52.你喜歡的女生到底是不是她?
Y城雖是海濱度假城市,但離本市不遠,開車也就三小時的車程。霍祁沒讓司機跟,週六上午自己開車過去,到酒店時剛過下午兩點。
齊理已經在大堂等他,見人從旋轉門裡進來,當即起身招手——
「這兒!」
霍祁走近,四處一望,預料之中的身影並沒出現。
「Lucia呢?」
「都說要驚喜,肯定先得把人支開啊,她壓根不知道你要來。」
齊理笑得一臉輕鬆,用手背一拍他胸脯,霍祁順手將準備的求婚禮物提上來,「一點小心意。」
「…我請你來幫忙的,怎麼你還破費上了?」
「訂婚是大事,我不好空手來。你若覺得不妥,回頭請我吃頓好的就行。」他佯裝無謂著客氣。
「用不著回頭,今晚就請!」
可剛一放話,齊理又立馬改口,「哎今晚真不行,璐璐兩個高中同學正好也在Y城,晚上一起吃飯,本來我想請顧雲西的,但她最近去意大利了,只能薅你來。」
他邊說邊攬住霍祁肩膀,帶著人走進電梯,「你到時候別露餡啊,她看見你肯定得嚇一跳。」
電梯門合上,齊理低頭回了幾條消息,又想起甚麼似的:
「對了,說到顧雲西,我還沒問……你和她甚麼情況?」
霍祁頓時不解,「我和她?」
「別裝蒜,你之前還主動我送甚麼禮物來著,說那人我和璐璐都認識,難道……不是她?」
霍祁這才想起幾個月前的文字遊戲,那時候冉璐剛入職一個月,知道了她和齊理遠程玩跳蛋,他腦袋發昏,只當是場惡作劇,沒想到時隔半年,回旋鏢這才正中他心口……
他眼神一頓,苦笑里夾了絲自嘲:
「沒甚麼情況,也沒有後來。」
「你後來沒繼續追?」
霍祁自然搖頭,「沒有。」
「為甚麼?」
兩人並肩站在電梯中央,互不斜視,卻四目相對於眼前鐵門的倒影里。
「沒有為甚麼。」
「所以……」
電梯恰好停在了他房間所在的樓層,叮鈴聲震顫著,把齊理的問題顫成警鐘似的——
「你喜歡的女生到底是不是她?」
電梯門驟然洞開,二人的神情也杳然消散,可卻心照不宣似的,誰都沒著急邁出去步子……
霍祁不置可否,主動偏過頭看他,順口揶揄:
「你不是要求婚嗎?這麼操心我的事。」
見他主動邁出步子,齊理也跟著揭過這茬兒,「誰讓你萬年鐵樹沒開過花,我這不是好奇嘛。」
剛被帶到房間,齊理便從內襯口袋里翻出一隻深色絲絨盒,直接遞到他眼前——「這個先放你那。」
霍祁低頭看了一眼,卻沒條件反射地接下。
「這是……」
「求婚戒指啊。」
齊理說得理所當然,強行朝他手裡一塞,「璐璐最近老翻我包找充電器,我怕放我這裡被她提前找到,你替我收著,到時候我跟你要。」
盒子不重,絲絨竟有些刮手,落在掌心裡,莫名沈得他手指發僵。
齊理依舊渾然不覺,已經轉身去桌上核對晚上的求婚安排:
「其實沒多複雜,就咱倆加兩個她以前的同學,一共五個人。她喜歡熱鬧,但不喜歡特別浮誇的,弄一堆陌生人起哄,她估計不受用……」
「你倒挺瞭解她。」
霍祁也不知吐出這話時他是甚麼立場。
「這不是廢話嘛?」齊理得意一笑,「不然這麼多年白談了?」
聞此,霍祁只好笑了笑,將那只盒子收進外套內袋。
***
晚餐訂在酒店頂層。
冉璐和另外兩個高中姐妹一起進的包間,原本三人有說有笑,進門看見霍祁的瞬間,腳步明顯停了下來,笑也瞬間僵在臉上——
「…Lucien?」
霍祁卻只是朝她點了下頭。
「好久不見Lucia。」
其實也不過一周,可這一周於他們二人而言,似乎都恍如隔世。
還未等冉璐回神,齊理的胳膊已經順勢攬住她,「驚不驚喜?我特意把他叫來的!」
冉璐看了霍祁一眼,很快便收回視線,嘴上故作掃興——
「甚麼驚喜?哪有人在度假的時候把老闆叫來的?」
霍祁聞言,本想說些甚麼緩和氣氛,可冉璐和其他幾人已經歡歡喜喜地入座了。
若不是齊理提醒,他還呆愣地站在窗邊凹造型呢。
好在整頓飯比他想象中輕鬆。冉璐的兩個高中同學很會來事,聊起天來比冉璐還要咋呼,齊理的心情尤其好,桌上大半的話都是他說的,這三個人聊起來,倒襯得冉璐像個內向乖乖女了。
而他,直接就是個透明人。
齊理講到當年二人在dive bar的初遇,她性格火熱得像個小辣椒,直接對著他們一堆男人無差別攻擊——
「哎霍祁,你當時也在還記得嗎?就是我們剛畢業那會兒,你說要回國,我剛拿了offer……」
霍祁有一搭沒一搭的應和,卻並不發表任何想法。
可這不代表他沒有想法——只是他的想法,無論是那時候還是此刻,都上不得台面。
他那時候還不懂,直到多年之後,她以齊理的女朋友的身份關係進入到公司里,他才明白,原來當年那場心悸的感受,就是一見鍾情。
感官總是比思維更敏銳,身體也總是比感受更誠實。
而他的身體感官,永遠是滯後的。
滯後到他終於願意承認之時,面前已空無一人了。
沒有人會在原地等他。
哪怕是他自己。
飯吃到尾聲,齊理借著去洗手間的由頭朝霍祁使了個眼色……霍祁跟了出去。
走廊里,齊理直接朝他伸手——「東西。」
霍祁的思緒仍舊紛擾,緩緩挪動手指去西裝內袋里……
就在這一秒,他忽然有了一種衝動。
停下來,告訴齊理:「你可不可以不要求婚?她未必會答應你。」
可這次,該死的感官還是先于思維迎了上去。
在他無知無覺中,那只絲絨盒已經擺在了兩人之間,而他毫無收手之力,齊理一把搶過去,打開確認,又重新合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了兄弟。」
隨後他便轉身回了包間。
半小時後,一行人轉戰去了餐廳外側的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