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跟你是甚麼關係?你又把我當甚麼人!
霍祁今天在一眾老油條面前打個了小小的翻身仗,冉璐剛剛如及時雨般出現,帶來的消息意料之中,但也千鈞一髮。
雖知回去定會被父母說教,但他私心覺得痛快極了,接手總裁以來第一次,他忍不住想要與人慶祝此次大快人心,而這個一同慶祝的人,他找不到除了她之外的第二人。
會議一散,他頭一次不顧任何人的留步請求,信步退回辦公室,看到冉璐的工位空空如也,他自然而然地認為她可能是怕人多眼雜,索性進了他辦公室里等。可當他看到辦公室里也空空如也時,他第一反應竟是質問Eason,有沒有告訴冉璐要等他這回事。
對方實話實說,他才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她向來不會如此,任何時刻都是有求必應,有事必達,哪怕是極其微小的疑惑,他早也習慣了她不厭其煩的追索與再叄confirm——這都是他調教出來的。
他引以為傲,他予以嘉賞。
甚至願意為她破例,給出特權。
尤其是上次酒會之後,他在日常的工作場合,愈加依賴於她的規劃和提醒。
「Lucien,關於‘春鷺’的供應商候選方,祁總推薦那幾個我做了標記,他們發來的meeting邀請我幫您暫時拖著呢。」
「哦?你怎麼說的?」
「我直接把您這一個月內的行程甩給他看。當然了,是我額外多做的一份,僅供參考。」
她小動作狡黠,笑起來卻無辜可人——霍祁知道這是她的偽裝,卻忍不住要被她騙到。
比起祁鎮揚那群,他似乎更好騙一些。
可他卻樂在其中,尤其是那回當著祁鎮揚的面,兩人一唱一和,對著他打啞謎。
那天祁鎮揚又不請自來,不顧任何人的阻攔,氣勢洶洶地奪門而入,上來指著他鼻子就是一頓陰陽——
「小霍總年紀輕輕的,怎麼記性比我這五旬老人還差?昨天下午徐總帶著他整個市場部來公司,說是等了快一個半小時,愣是被你助理輕飄飄一句‘霍總今天臨時加了場會,整天的行程延遲,改天有空再約’給堵回去了,人徐總也算得上是本市的食品大亨了,願意為你這小牌子屈尊自薦你還不領情?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自己看看,這兩個月的新項目有達到預期的嘛?!」
他早知霍祁如今脫離父輩掌控,最是急功近利的時候,故意這時候攪動他家裡這潭渾水,讓他心神不寧,又非得在經銷供應商這塊橫插一槓,先罵他目光短淺,又急著攬自己人入場分錢——又當又立行為。
「祁總,你說我心急,但每次看到財報營收跳水,最先沈不住氣的人都是你吧?」
「霍祁你別不識好歹,若不是我每次當面點出問題,你以為你現在這位置還能坐多久?上次酒會我和你父親聊了不少,他可對你現在的投資策略……不甚苟同啊。」
祁鎮揚脾氣發得武斷,但卻也最知往哪捅人最疼,霍祁明知是他故意胡攪蠻纏,可每次聽到他提到父親,就像在他心上扎針,微弱的疼麻最使人心焦……
冉璐便是這時敲門探入,鎮定自若,也毫不客氣地提醒——
「祁總,我們霍總還要五分鐘就要和品牌方開會了,您要是沒別的要緊事彙報,煩請離開總裁辦公室。」
祁鎮揚顯然未曾預料,一看是她,即刻臉變得更臭:
「怪不得霍祁現在這麼目中如人,原來是被你這花瓶污染的,真是沒規矩,我們說話甚麼時候輪得到你個助理插嘴?!」
霍祁下意識想要出口相護,誰知冉璐這次竟迎面應道——
「感謝祁總對我顏值的認可。不過照您說的,我只是個小助理,哪有那麼大能耐影響霍總為人的態度?我只是來提醒一下霍總的日程進度,無意打斷二位的討論。品牌方人到不少時間了,我也是怕遲到會影響霍總……哦不,霍氏在合作方面前的形象嘛。如果沒記錯的話,維護公司形象這個要求也是寫在員工守則里的,您身為副總,肯定比我這個花瓶秘書清楚,對吧?」
見她一句話迂迴百轉,竟真的給祁鎮揚繞了進去,見他吃癟,霍祁趁機接茬——
「戴總已經到了嗎?怎麼不早說?」
「剛猶豫了半天才進來,不是怕打擾您和祁總的正事嘛。不好意思霍總……」
「不是馬上開會了?別廢話了,帶我去吧。」
說完,他一甩手,將西裝套進身體,擦過祁鎮揚的肩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他以為冉璐也一定緊跟上來了,可她卻仍晚了他兩分鐘才進入會議室。
他看她的眼神里滿是欣慰,可她的眼神里,平白多了些閃躲。
他以為那是一種自謙的嬌羞。
可此時此刻,他不這樣想了。
他今晚打了冉璐十個電話皆是無人接聽,他愈加奇怪心焦,結果在他帶著疑惑即將駛進霍宅大門時,他忽然收到了幾則來自霍連的消息……
霍連是他小叔的兒子,從小胸無大志,被家裡人寵到大,從物質到精神,幾乎甚麼都沒缺過,雖然總被詬病不學無術,但他其實樂得自在,每每思及此,霍祁總會從心底深處盈出些艷羨……但盈出後,又會下意識詬病自己,居然會羨慕如此享樂主義的人生態度。
可今晚,當他看到對方發來的消息內容時,心裡生出來的不再是艷羨,而是多燒焦了一層的嫉妒。
【叄哥,你猜我今天生日yacht party誰來了?】
他附上一張女孩微醺在泳池旁躺椅上的照片,她穿著連體條紋泳衣,身上披著一層半潮的毛毯,發絲似乎也是半潮,臉上的紅暈瞬間勾起了那晚在酒店的回憶……
車庫的門為他敞開半天,他的視野卻無法撕離屏幕分毫。
半天,他甚麼也沒說,手機朝副駕一甩,直接掉頭驅車,再度消失於宅院之內。
***
冉璐沒想到霍祁居然會突然出現,更沒想到在那種場合之下,他居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她拉出去……
她那會兒穿的的確有點少,跳水之後在泳池邊吹風時就已經有點頭疼了,clubbing開始後她幾乎是全程懵著,被那幾個男男女女撞著扯些,舉手言歡…喝了點酒,很快就醉了,發醉時,她耳邊忽然回蕩起那天祁鎮揚臨走時點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