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別動,頭髮撥開,抬頭
只有三個字,卻讓冉璐的手指一下子停住了。
她甚至來不及拒絕,那條細鏈的卡扣就已經被男人從她手指間接了過去。
「頭髮撥開。」
冉璐怔著,機械伸手,發絲勾到鏈條,勾得她發根微疼,她卻沒有抱怨,任憑它疼著,跟著長髮一起被攏到一側。
透過鏡身,她看到自己裸露出來的一小截後頸,白得晃眼,霍祁站在她身後,高出她一截,低頭時那一寸癢亂,她分不清那是他呼吸的形狀,還是她發絲的路徑。
他的指腹擦過她頸後的皮膚,極輕的一下,像試探,又像無意。
偏偏就是這一瞬——
她身體里那原本毫不起眼的存在感,像被隔空按醒了——突如其來的酥麻。
從後頸開始,順著脊椎一點點往下墜,墜得她呼吸一亂,腿都跟著微微發軟。
「別動。」
霍祁低聲命令——大概是覺得她亂動,扣不上卡扣。
可這句話落在此刻,平白多出幾分微妙意味——只有冉璐和她身體里的那東西明白這份微妙。
冉璐只好僵在原地。
男人微微垂眼,專注地替她扣好項鍊,修長的指節從她發絲間穿過,把那截細鏈理順,再順手將墜子撥到最合適的位置。
冰涼的珍珠貼上鎖骨的那一刻,她整個人憑白一顫…她確定,齊理打開了開關。
顧雲西在一旁認真觀察效果,毫無所覺,起身走去她身後打量著評價——
「果然得上身。她骨架小,鎖骨又直,完全壓得住這條的款式。」
霍祁沒接這句,視線卻落回到她在鏡中的臉上。
「抬頭。」他說。
冉璐下意識照做。
這一抬,正好撞進鏡中的另一雙眼裡。
近得過分。
近得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那點極淺的陰影。
而她身上那剛被喚醒的不安分,也在這時候愈發躁動起來。
果然…齊理說得對。
她就是喜歡刺激,只有這種不合時宜、不合規矩的偷歡,才能喚醒她的熱情。
不過分寸的觸碰,她竟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這條不適合首發。」說這話時,他眼神依舊落在鏡子里,像是在看項鍊,也像在看別處,「太挑人。」
顧雲西挑眉,「甚麼意思?」
「意思是,戴在她身上很好看,但不適合拿去試市場平均值。」
霍祁終於脫離了她的視線,平靜地坐回到辦公椅上。
冉璐的喉嚨發乾,剛想借此機會摘下項鍊,但她反扣在桌上的手機卻忽然狂震——靜音狀態下,連續震動的聲音與木質桌面的碰撞格外刺耳。
冉璐想去關掉,可剛邁一步,腿下一軟,手指下意識撐住了鏡台邊緣。
「你怎麼了?」顧雲西趕緊攙扶住她。
「沒事,高跟鞋有點累。」
她快速接道。
霍祁聞聲,回頭瞟了這邊一眼,只淡淡說了句:「你們都坐回來吧。」
重新坐回椅子上後,冉璐端起水杯灌了兩口,才勉強把呼吸壓平。
後面的討論她幾乎是靠本能硬撐著記完的。
顧雲西講渠道,霍祁講聯名場景,偶爾點她補數據,冉璐都能接上,可腦子里像被人塞了團霧,始終散不開。她將手機徹底靜音,不再關注。腦海裡卻浮現出齊理隔著太平洋也閒不住的臉。
他可真是狡猾,明明說了必須由她來開啓遊戲。
他又食言了,他一直都在食言。
一直以來,齊理最擅長的事就是打破她的原則。
可冉璐心知肚明,明明是他買的東西,明明也是他在跟她玩。
可真正讓她亂掉陣腳的,卻是另一個人。
就是她眼前這個,從頭到尾說了十個字不到的人。
會議結束時,顧雲西把幾件樣品留給了霍祁,下電梯前,她偷偷把那串兩戴款的吊墜塞給了冉璐,衝她眨眼——
「送你了,感謝你今天替我試戴,留住了霍祁的心。」
可冉璐此刻想不了別的,她只想立刻衝去洗手間把齊理痛罵一頓!
然而當她奔去洗手台邊看到霍祁本人時,她乍然心虛:
「…Lucien。」
樓層衛生間是共用洗手台的,所以兩人在此相遇,也不算奇怪。
「送走顧小姐了?」
她點頭。
霍祁看她行色慌張,手裡緊緊攥著手機,語氣一沈,略帶不滿:
「會議期間手機靜音,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提醒你了。」
冉璐抿唇揉指,幾秒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知道了…霍總。」
霍祁隨之擦著肩頭離去,她也立刻拐去女廁,將隔間門合上的一瞬,她才像終於脫力,後背抵著門板,平復了好久的呼吸,方才認真查看起手機消息……
齊理的消息亂成一鍋粥,她只記得最後兩句話——
「有甚麼感覺啊?是不是還不錯?乖,回去記得跟我彙報。」
最後還跟著個得意的表情。
冉璐盯著這幾行字,手指像打了結,不知所言。
腦子里揮之不去的,是男人在鏡子里站在她身後的樣子,是他低聲說「別動」時的語氣,以及指腹擦過她後頸那一瞬間,自己那完全不受控的心跳,甚至還有剛剛,突如其來的,心虛的、羞赧想逃卻擔心被看穿的臉……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此刻的臉,有點失神,有點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