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不可辜負(新增)
越綾羅眸光閃動,抬起手,動作略顯遲緩生澀地輕輕落在她背上拍了拍。
片刻,曾元禮二人走了過來。
雙奴自越綾羅懷裡退開,稍稍不好意思移步立於曾越身側。
曾越側眸看她一眼,隨後看向面前的曾元禮和越綾羅。
「父親...母親,保重。」
馬車聲漸遠,院中熱鬧退去。
只余曾元禮和越綾羅立在原地。
曾元禮輕咳了一聲,不曾想接連一陣咳嗽不止,他忙抬手捂住唇。
越綾羅眉頭皺起,「你病沒好?」
眼瞧他面色都變得紅了,越綾羅不由扶他到石凳坐下。
停了會,曾元禮才開口:「不礙事,腿患留下的老毛病了。」
越綾羅目光挪到他右腿上,盯了半晌。
「你隨我回府邸,正好靜養調理。」
風掀起車簾,沿途的景物向後倒退,安陸城牆由近及遠,隱沒。
雙奴倚靠在曾越肩頭,猶記初到安陸時暮色沈落,他們一路風塵僕僕,一晃竟已過了三個月。
朝暮更迭,日子按天算總覺悠長,臨到離別,才驚覺忽而一瞬。
忽而深夏,忽而再見。
馬車繞道去了南昌。
曾越早已提前命人在城中置下處宅院。
一路勞頓,雙奴正憩在榻上昏昏欲睡,突地聽外頭傳來嘹亮的喊聲。
「阿姐,阿姐!」
夏安一路飛奔入屋,滿心雀躍。雙奴還未站穩,他便徑直撲上抱住人。
「阿姐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雙奴拍拍他的背。一別數月,少年已然抽枝拔節,高出她半個頭,聲音也粗啞了幾分,再不是那個半大少年了。
敘完舊,夏安立馬板起臉問:「阿姐你怎麼就和曾越那廝成親了?」
他替她不滿,開始告狀,「他把你送走後,跟柳舒儀定了親!阿姐你可別被他蒙了。」
雙奴淺淺一笑,比劃道:我知道。
夏安看她眼底安然,沒再多說,只悶聲道:「阿姐開心就行。」
隔了幾日,柳府辦賞花宴,柳舒儀遞了帖子來。
柳方直有意為女兒擇婿,因此宴請的都是城中有適齡兒郎的人家。席間特設賞花題詩、臨景作對的文雅比試。
雙奴到時已不早,便在席間末尾落座,正巧碰見花明幾。
他一個人斟著花釀,自得其樂。
水榭里琴音裊裊。
雙奴問他怎麼不去前頭。
花明幾擺手道:「我就不去了,免得擾他人雅興。」
閒敘未幾,柳舒儀緩步而來,身後跟著一位塗家公子。
那塗公子一眼瞥見花明幾,笑吟吟問:「花司馬在此久坐,不曾題詩助興?」
花明幾舉杯飲了一口,慢悠悠道:「有詩何必作,無詩偏要吟。春水滿塘生,鸂鶒還相趁。」
他話音不緊不慢,似諷非諷。
塗公子臉色微變,訕訕扯了兩句閒話,便自行走了。
柳舒儀未置一詞,轉而邀雙奴去小院相敘,臨走隨口對花明幾道:「花公子自便。」
花明幾笑著回了一句:「我自便,柳姑娘也自便。」
宴罷,曾越前來接雙奴回去。
馬車上,雙奴問他:用過晚飯不曾。
曾越溫聲回:「廚下早已備妥,專等你回來一道。」
伏天燥熱,入夜就寢前,雙奴沐浴浸泡,消解下悶熱。
曾越不許她久泡,「過長反倒傷身。」
把人從水里撈出來裹好。
雙奴嫌他身熱,挪了挪位置。
曾越取來乾淨軟巾,替她擦拭濕發。
雙奴眉眼微眯,不知不覺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曾越將人輕輕安置在榻間,取了團扇,替她輕搖納涼。
夜色沈靜,扇底的微風,時而拂起她發絲搭在臉上。
他撫開,又繼續輕搖著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