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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袋】9.慢時間 po1 8qb.c om

渝渝不渝 · 黑道大小姐今天也要睡男人(NPH) · 本章第 1 / 2 頁

面對咨詢師的盤問,她沿著時間軸回憶印象中的蘇南瑾。

——是蘇南瑾死後半個月的事。

與她對別人情緒的異常敏銳截然不同,她常常遲鈍到察覺不出自己的感情。

下葬的那天她哭了還是沒哭。

之後她是怎樣有條不紊地處理會中事務。

她記不清,哪怕就在最近。

這半個月,她經常從夢中驚醒,甚至一覺醒來出現在任何地方——

她在瘋狂用拳頭砸穿門板時醒來,當時被顧澤死死按著流血的手動彈不得。

她在地牢里醒來,手裡攥著人的血肉,腳下是尚有餘溫的屍體。

諸如此類。

過了半個月,她意識到,自己也許出了問題。

她不是諱疾忌醫的人,立刻叫醫生幫忙聯繫了一位咨詢師,重金請來做心理疏導。

咨詢師認為,這和蘇南瑾的突然死亡有很大關係,在連續叄次的催眠嘗試宣告失敗後,只能採取較為笨拙的方法,通過回憶,按照時間,幫助她梳理關於這個人的印象。

為了避免情緒爆發超出她能承受的限度,咨詢師推薦她先從最久遠的回憶開始,逐步拉近時間線。

最早是在逃亡的路上。

他們從C國南部跨越國界線開始,沿途經過幾十座城市,近半年時間到達江寧——C國最北部。

起初,蘇南瑾很內向,有時候問路都需要鼓起勇氣,蹲下來滿臉認真地對她說「我去了」,頗有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氣勢。

路上最大的困難是吃飯,他拉不下臉乞討,偷東西也因為不熟練屢屢被抓,只好沿途做點日結的短工,搬磚、扛水泥,甚麼都做。

他個子高,長得漂亮,經常被人騷擾,他怕惹事,只遠遠躲開,從不還手——放到現在看簡直是無法想象的事。

不過,她沒吃過甚麼苦。

飯菜總是熱的,趕路是蘇南瑾抱著她走,住處有時是辦公大廳,有時是地下通道,但她睡覺的地方只有一個——蘇南瑾懷裡。

有段時間,她感覺到外部環境的危險,恐慌之下竟然出現了返嬰行為,一刻都離不開蘇南瑾,含著他的乳頭才能入眠,第二天早上咬得全是血,疼得他走路都直吸氣。

這話當然是後來蘇南瑾的自述。

是當著媚姐姐和顧澤的面說的,氣得她差點當場謀殺親哥。

大約到了西南地區,有一次,蘇南瑾崩潰大哭。

這還挺罕見的,他不是會大聲宣洩情緒的人。

在那之前是否發生過甚麼,她不知道,但在那之後,蘇南瑾開始殺人——他生澀地把刀捅進對方的胸口,叫得比對方還大聲。

如果有人試圖走近她兩米之內,就會被蘇南瑾盯上,眼神像隱匿在暗處的毒蛇,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

他那時不會隱藏情緒。

蘇南瑾為了能給她一口飯吃,整日在當時混亂不堪的C國社會摸爬滾打,他學得很快,大約行程過半時,他打起架來已經有模有樣,說謊時能臉不紅心不跳。記住網站不丟失:po1 8my.co m

他們在中部地區的一個城市安頓了月余,生活剛稍稍好轉,某天夜裡,蘇南瑾突然再次抱著她開啓逃亡之路,大概是追兵又至。

就這樣,蘇南瑾帶著她跨越大半個C國,他們乘過船,搭過車,在那個智能手機剛剛普及的年代,更多時候只能依靠雙腿。

她在那段旅程中的記憶,幾乎只有蘇南瑾溫熱的胸口,後來蘇南瑾的自述與她腦海中模糊的影像逐漸重合,才變得完整。

抵達江寧時,蘇南瑾沒一處與從前相同,他瘦了太多,樣子簡直嚇人,原本綢緞般潤滑白皙的皮膚失去了光澤,布滿淤青和疤痕。

他把她藏在角落里,攥著匕首殺死了無憂會的叛徒作為投名狀,偽造死亡瞞過追兵,一切得心應手。

那場針對蘇南瑾的圍獵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呢?

它並不像殘暴的迫害一樣來得激烈。

它是冬天缺少的電熱毯,夏天缺少的電風扇,是被克扣後不到十分之一的分紅,是比逃亡路上更難以下嚥的食物。

參與的人太多,每個人都對他懷有慾望或惡意。

或許她也是將他推下深淵的人之一,她無休止的哭鬧,渴望更好的環境,讓他沒有一夜能安眠。

他就主動跳下去了。

她不喜歡昂貴的衣服、食物、電器、飾品,不喜歡大得讓人害怕的房間,自從搬到有暖氣的單人間後,房間里每增添一樣東西,她都怕得發抖,她知道那是用甚麼換來的。

蘇南瑾以為她冷,用盡手段取暖。

那段時間,她也不願意回到他懷裡去,蘇南瑾伸手抱她,她就躲開,他開始露出那種之後十幾年常掛在他臉上的——淒麗的笑。

也許是心如死灰,亦或是表演給她看,蘇南瑾開始在任務中頻頻受傷,他推門進來倒在床上,等她發現時血浸透了一大片床單。

她沒法把幾近尋死的哥哥丟下不管。

四歲的她做不了甚麼事,僅僅是把臉頰貼在他手心。

他就熬過了冬天。

「小姐,蘇小姐,請看著我,深呼吸,吸氣,呼氣,好的。」

她回過神,「怎麼了?」

「儀器檢測到您的情緒波動遠超指標,請稍微平復一下心情再繼續,可以回憶一些輕鬆的情景。」

她點頭。

蘇南瑾性格像貓,在沒有外部壓力時,會懶懶地癱在沙發上,變成一灘液體。

他撒嬌的方式是,讓她對他撒嬌。

他會突然出現在她房門外,和她四目相對時稍稍偏開目光,輕輕嘆氣,「突然聽到你的聲音在叫哥哥,我以為你做噩夢了,有點擔心。」

這一幕經常上演,他甚至會不穿鞋赤腳跑過來。

先前她覺得莫名,竭力證明自己沒做噩夢——她甚至還沒睡,並對蘇南瑾的精神狀態報以深切的關心。

後來發現,他只是需要她撲進他懷裡喊哥哥,並邀請他進去陪她待一會兒而已。

在她月經到來、身體發育後,蘇南瑾變得更加難懂,她讀不懂他的題目,寫不出過程,卻對結果了如指掌,他想要她給出一個哪怕很荒謬的理由,主動親密接觸。

做噩夢也好,身體不舒服也好,怕黑也好,她得說,「哥,求你了,抱抱我。」

蘇南瑾經常裸睡,她經常趁蘇南瑾裸睡時夜襲,她偶爾能留下來,這意味著她可以肆意撫摸親吻他的身體。

她沒有情慾的概念,單純像獲得了心愛的玩具,臉頰,鎖骨,肚臍,小腹,手指,腳心,儘管後來傷痕累累,在她眼中依然美麗而有趣。

「哥哥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都是妹妹的私有財產。」

這是沈曼可發她的骨科文txt裡面的,她覺得有那麼一丁點道理。

她從不介意在蘇南瑾面前展露身體,反正從她嬰兒時期換尿不濕開始他就習以為常了,這副軀殼起碼有一部分屬於她可憐的哥哥。

在浴缸里,蘇南瑾讓她趴在他的左肩上,因為這樣兩顆心臟就會緊緊相貼。

「可以了,蘇小姐,請繼續。」

回憶到哪兒了?

直到瑾帆會成立,她隱隱約約發現,她內向而率真的哥哥變得城府頗深善於交際,他輕鬆地和這片區域的其他「老大」談笑風生,腳下踩著數不清的屍骸。

生活好過了,會有人對著不到一米高的她喊大小姐,蘇南瑾很開心。

隨之而來的是危險成倍增加。

蘇南瑾依舊無法睡一個安穩覺,為了盡快站穩腳跟,他斷了太多人的財路,取了太多無辜性命,想要暗殺報復他的人多如過江之鯽。

他每一夜都把她護在心口。

時間久了,他能不開槍就悄無聲息地解決那些人——就像她和顧澤後來的做法——她做了美夢一覺醒來,地上橫七竪八的屍體仍瞪著眼睛。

那時的蘇南瑾是怎樣殺人的呢?

瑾帆會成立初期,他資歷淺難以服眾,總有不知死活的人挑戰他的權威。

她坐在沙發上,兩條腿挨不著地,來回晃蕩,仰起頭,蘇南瑾就在她有限的視野里,從容不迫地用手指掐住那人的脖頸,收緊,提起,眼神玩味,笑容淺淡,像在欣賞一出有趣的馬戲。

他從不掩飾他的殘忍,赤裸裸血淋淋地暴露在她面前。

與從前追求效率的一擊斃命不同,越往後,蘇南瑾越喜好虐殺,優雅地、從容不迫地注視籠中的獵物掙扎著奔向死亡。

用他手中命運的絲線,肆意操控。

大約是她剛上小學的年紀,蘇南瑾開始尋求刺激,激烈的性事,瘋狂的殺戮,會里每天回蕩著女人或者男人的慘叫聲。

她不支持,因為蘇南瑾並沒能從中得到修補他精神的東西,她不反對,因為除此之外他的生活了無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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