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可以吻你嗎
白錚手上的繭,比她從前的還要薄些,疏於練習還能有現在的水平,可見他在槍械上確實天賦異稟。
他手心微微潮濕,也許是因為疼痛,也許是因為別的甚麼。
先打破尷尬氣氛的,是白錚,他輕咳一聲,道:「我以為,你會告誡我,讓我下次不要受傷之類的……」
「誰都不想流血啊。」
她順嘴接話。
蘇南瑾教她,不要為受傷而惋惜,人面對危險一定會竭盡所能地戰鬥求生,換言之,無論傷得多重,都已經是能活命的最小代價了。
所以疤痕也是勳章。
是一次次從死神手裡搶回生命,完成「不可能之事」的證明。
白錚聞言,墨色的瞳孔恢復了些許光彩。
她一眼就能看穿白錚在想甚麼。
「不是說些肉麻的廢話才叫關心,我給你包扎,讓你躺下休養,就是希望你快點好起來。」
「小時候是,現在也是,我不想你死,這是很高程度的在意。」
表達想法不需要深呼吸,它像討論晚上吃甚麼一樣輕鬆,對現在的她來說是如此。
「你在意我?」
他單手撐起身體,支著床坐起來,目光殷切渴求,「你說清楚。」
「你是在期待我對你表白嗎?」
她捧起男人的臉,對方無措地躲避她的目光。
「我不討厭你在我身邊,比大多數人要更好些,你遇到麻煩會分走我一小部分注意力,像這樣。」
白錚咀嚼她的話,半晌,「是‘我允許你在我身邊喜歡我’的意思?」
這話倒真像她說的。
白錚挺瞭解她。
「是的,如果你感到不滿,可以要求我和你保持距離,我會答應。」她坦然道。
「不,這樣就好。」
包括羅澹在內,大家都是「知情且自願」,不是嗎?
哦,除了方翊,時至今日她仍然欺瞞了他一部分,因此她能夠接受方翊將來對她展開一場像模像樣的報復。
「可以吻你嗎?」
「現在?」
她遲疑地審視對方,判斷他的身體狀況,「只是親吻。」
說完,她勾住白錚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這人看起來拽拽的,其實細盤算年紀,也就相當於大一的學生。
她調查到的情報上,白錚逃出江寧不久後被家人尋回,送到國外讀書,前兩年才回來。
他和顧澤是截然相反的兩個類型。
顧澤喜歡把自己打扮得少年氣,喜歡撒嬌,表現得輕快靈動、情感充盈,實際上在瑾帆會的這些年早就讓他變得沈穩而冷漠,再強烈的情緒於他而言也平淡無味。
白錚則是故作老成,模仿他眼中「大人」的舉動,卻常常在不經意間流露出莽撞、真實、愛憎分明的樣子。
他嘴唇軟軟的,涼涼的,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動作毫無章法。
「表情很可愛。」
她單手揉捏著他的臉,客觀評價道,又小雞啄米似的親了兩下。
「……」
白錚更抓著她不肯撒手了。
他不說話,他的左手和她的右手十指相扣,手腕和小臂互相貼著,靠在她肩上。
她揉了一把白錚凌亂的發絲。
「感到安心的話,就這樣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