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老闆,加錢
「是啊。」
蘇南煜愜意地躺在沙發上,像條半死不活的咸魚,「過完生日十六,按照你們的算法,十七虛歲。」
那就對了。
貪嘴、撒潑、難纏,都是小孩子的特性。
羅澹余光瞥見沙發上的咸魚翻身,頭痛得很,他得另尋對策,商人間常用的手段她不瞭解,壓根不接招。
跟個不定性的小孩子做交易,荒唐程度可謂平生之最。
午休時,他起身路過沙發,終於忍無可忍,敲了敲扶手,沈聲道。
「蘇小姐,沙發是用來坐的,不要躺在上面。」
她怨念很重地爬起來。
「先生,談談交易吧,我應該早點回江寧去,而不是在你的‘禮儀速成班’受苦受難。」
「……」
這是玩笑話,她再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會在這個檔口交出底牌。
她身上沒有手機,太無聊了。
午飯後發生了件趣事。
幾名雇傭兵壓著一個渾身淤青,面容憔悴的青年到羅澹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他們把人押在門口——在羅澹看來,絕大多數人都帶著令人作嘔的臟氣,他的潔癖不允許人靠近。
羅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青年,「你替誰做事?」
在沈寂中,雇傭兵會意,上前一腳踩在青年的手掌上,「嘎嘣」幾聲,青年的手骨碎了,青年憤怒地嚎叫。
羅澹抬頭,淡淡看向身旁的她。
「嗯嗯行知道了感謝羅老闆手下留情。」
她敷衍道。
忽然,青年一口咬在雇傭兵的手掌上,發狂似的掙脫了幾人,不管不顧地朝羅澹衝過來。
事發突然,幾名雇傭兵的配槍都沒上膛,而羅澹本身並沒有好的槍法傍身,竟然狼狽地後退兩步。
眼見青年就要抓上羅澹,她抬腳襲向青年腹部,伴隨慘叫和咒罵,她輕而易舉卸掉了對方的下巴,再一踹膝蓋,青年直直地跪在她面前,發不出半點聲音,眼中的怒火消失殆盡,唯余恐懼。
她看看青年,「廢物。」
又看看雇傭兵,「業餘。」
最後看向勉強穩住身形盡顯狼狽的羅澹,「老闆,加錢。」
「……」
雇傭兵反應過來,上前制住青年,當檢查到青年身上的傷時,無不後背發涼。
下頜脫臼,膝蓋骨粉碎,最嚴重的還是踢在腹上那一下,青年口中不斷溢出鮮血,恐怕是內臟破裂導致。
羅澹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小丫頭。
「看來是我該謝你手下留情。」
她不置可否。
雇傭兵再次試圖從青年口中問出甚麼,青年一頭撞向地面昏死過去。
待人走了,連地面上鮮血的痕跡都被擦除,羅澹問:「在你看來,那些雇傭兵都很業餘?」
她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一包蘇打餅乾,鼓著腮幫子嚼嚼嚼,「怎麼說呢……」
「對於和平城市的普通人來說足夠了,就拿剛剛來說,沒有我,你也不至於真受多嚴重的傷,他們有基本素養。」
「要是碰上桐城乃至江寧跑出來的傢伙,你可以爭取靠數量取勝,百對一。」
她說著,還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事實擺在眼前,當初紅樓的五十人,幾乎沒耗去她和白錚多少體力。
雇傭兵這種東西,再上過戰場也是當年的事了,曾經引以為豪的反應力觀察力終究會在和平中消磨殆盡。
江寧不同,那是個連她睡覺都得睜半隻眼的地方,最珍貴的東西是「明天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