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夜歸
徬彿為這片惡土量身定制的統領者。
想到這是蘇南瑾的妹妹,而即將栽在他手上,萬山就忍不住放聲大笑。
「對、對,羅老闆只說活著就行,哈哈——就像蘇南瑾那樣,就像蘇南瑾那麼多年來一樣!我一定讓她生不如死!」
「……」
「噗嗤。」
突如其來的笑聲由遠及近,「嘭」的一聲,門板受力四分五裂地朝他飛來,萬山大叫一聲,堪堪躲開。
蘇南煜擺弄著腕上的水晶手鍊,慢悠悠地收回腳,朝身旁的白錚笑:「你瞧,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了不是?」
她全聽見了!
蘇南煜為甚麼突然出現在這裡……不,都不重要了,他會死,他一定會死!
萬山幾乎瞬間就做出決斷。
他非要帶著蘇南煜一起下地獄不可!
他顫顫巍巍地想從腰間拔槍,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他只覺胸口劇痛,不受控制地往後摔,後腦撞上椅子腿或是別的甚麼,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間緩緩流下。
血腥味的來源,是踩在他胸前的名牌運動鞋鞋底,濃郁黏膩的暗紅色,他幾欲作嘔。
「真是傷腦筋。」
蘇南煜又用力補了一腳,白錚將萬山身上的殺傷性武器全都剝下來丟出去,確認沒有任何威脅,她扯了把椅子坐下。
「聊聊吧,老萬,從林朔在哪兒開始。」
「你可以狡辯、說謊,正好,外頭不少人急著跟我表現立功。」
……
她回到會里是凌晨兩點。
林朔的事,難辦。
羅澹有個手下犯了事,臨淮是法制社會,犯事無論如何也要交個人上去的,正巧當時萬山急於抱大腿,便把林朔塞過去替那人頂罪了。
左右林朔是她的人,萬山不敢用,沒甚麼損失。
她讓白錚留下看管萬山那群人,避免有人給羅澹傳信。
反復沖洗了足足半小時,確認身上的血腥味淡到難以辨別,她裹著浴巾上床。
顧澤蓋著她的被子,睡在往常的位置上。
這倒少見。
她認識顧澤十年,幾乎沒見過他的睡顏,他總是在她之後入睡,在她之前醒來。
她經常會忘記,顧澤是人,是需要飲食睡眠的人。
她試著戳了戳顧澤的臉頰。
溫熱的,瘦削的——她隱約記得,顧澤剛來那年,臉還是圓圓鼓鼓的,看起來就很好揉捏,後來他體脂率低得嚇人,若非飲食合理常年訓練,身上有不少肌肉,恐怕要變成一張紙讓風吹走了。
她沒法說甚麼,顧澤厭食並非一兩日,攝入日常訓練消耗所需的營養已經是極限,而這興許是他身上最不值一提的病痛。
所以儘管牛奶傷胃,她依舊縱容他一杯一杯地喝,那是他難得不抗拒的食物。
她扯下浴巾,赤裸地鑽進被子里摟他。
她單獨在自己房間里,或者有個顧澤的時候,她經常穿的很少乃至不著寸縷。
這會讓她感到自由和輕鬆。
次數多了,她依稀想起夜襲蘇南瑾發現對方裸睡的事,大抵是一樣的。
「唔。」
顧澤呼吸從平穩再到急促,他倏地睜開眼,目光迷茫,眼中水霧瀰漫。
「阿煜,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