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今問昔
「如果真的結束了,她——不,我,我為甚麼還會恨呢?」
「我的恨意究竟指向誰!」
能死的都死乾淨了,她也曾經將一切掩埋得毫無痕跡。
好像任何一個優秀的、堪為表率的女人,都該就此向前,徬彿遭狗咬了一口已然痊癒似的。
她不夠強?
可是她做到極限了。
她想不開?
這也不受她控制。
她應該遭受審判,她應該被指控懦弱,因為她始終沒有向前走,或許她嘗試了,但她依舊沒有向前走。
為甚麼會這樣。
究竟朝哪裡走才算是向前。
為甚麼感到痛苦的是她,被指責的也是她。
為甚麼指責她的是她自己。
「我不需要是一個……固定的樣子。」
「我是人類。」
「我就是會害怕,會痛,會恨,我就是忘不掉也過不去,不僅如此,我還會自欺欺人在別人提起時不屑一顧,就算是在夜裡生悶氣或者偷偷掉眼淚也乾得出。」
「她經歷了一場慘敗,在無數次的勝利中橫空落下,將記錄分成前後兩端,才顯得尤為刻骨銘心。」
「她該記住啊。」
「想起來的時候,就再宣洩一次,又怎麼樣呢?我做得出,也做得到。」
「直到她走出這裡。」
「我就是這樣啊!」
「……」
她仰倒在鐵籠正中間的位置。
她害怕失敗,害怕死亡。
而那些在今天都距離她很遙遠了。
她就算穿著一樣的衣服,以相同的姿勢躺在相同的地方,也不會有任何她不准許的戲碼上演。
那些混亂的「我」和「她」,隔了時間線,就永遠不會重合。
她無需顧忌留在這裡的甚麼。
如她所說。
她會一直贏下去。
如果不小心輸了,她就留一個慘敗的自己在那裡,站起來再說一次。
——她會一直贏下去。
顧澤站在遠處看她。
「阿煜。」
「我以為你至少需要我做些甚麼。」
她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以一個堪稱愚蠢的動作,朝他歪頭笑。
「我需要你見證。」
「‘她’曾倒在這裡,也許永遠不會爬起來。」
「‘我’的未來,還有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