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我會罰你
她攥緊藤鞭,心一點一點墜下去。
那時候,顧澤也是相同的心情嗎。
……
醫生飛快地掰著安瓿瓶,抽取藥劑注入顧澤淡青色的血管。
「是不是我少加一天班,你給我發工資的時候就覺得虧得慌?」
醫生這話是對蘇南煜說的。
他頓了頓,又對顧澤道:「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顧澤臉色還很蒼白,仰頭無辜道:「我聽阿煜的。」
「……」
回到臥室,蘇南煜把一杯熱牛奶推到他面前。
顧澤喜歡喝牛奶,這一點從表面上無論如何也看不出。
她猶記得,那是顧澤來到瑾帆會的第二天,當時她五歲,手裡捧著盒全脂奶,喝一口吐半口,不情願極了。
而那個在她眼裡和哥哥一樣有著大人身高的少年,既羨慕又委屈地悄悄看她。
於是趁蘇南瑾不在,她把牛奶盒高高舉起,正好碰到他的手指尖。
那天他們分享了同一盒牛奶。
沒過多久,蘇南瑾請人打了個木箱,裡面有兩個玻璃瓶,每天早上有人搖叄聲鈴,兩個空瓶就變成了兩瓶牛奶,她垮著臉喝,顧澤津津有味地喝。
……
顧澤愣住了,沒有去接。
「我親自……呃,親自看著人加熱的。」她尷尬地停頓了一下,「不喝我拿走了。」
顧澤趕緊雙手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樣子很乖。
「疼嗎。」
這是明知故問,他上身纏滿了繃帶,血跡還是洇濕了白襯衫。
顧澤又喝下一口牛奶,小心翼翼地觸碰她的手,想笑又笑不出,想哭又強忍著,「原來有這麼疼。」
「……」
這種鞭刑,被懲罰得最多的人,是她。
那是訓練最緊張的時候,她恨極了顧澤,靠暗算差一點就殺了他。
這事鬧得很大,會里的人吵著要她受罰,不能因為是會長的妹妹就逃脫懲處。
他們當然不是在為顧澤喊冤,他們只是怕哪天不明不白的死在她手上。
於是蘇南瑾做了很公正的判決——鞭刑十六,由顧澤執行。
在她印象里其實沒多疼,她都沒有叫出聲,甚至一度認為是顧澤放了水。
但那天外面偷瞄的人臉都嚇白了。
那天醫生差點拿著手術刀和顧澤拼命。
那天哥哥出奇的沒有和漂亮姐姐鬼混,守在她床邊不眠不休。
想來是傷得很重吧。
她總是這樣,痛的怕的情感,會在某一個時刻被猝然抽離,只剩下模糊的記憶。
那場鞭刑過後,她剛剛好些,被顧澤拖進一個監控死角,手裡被塞了一把匕首。
「小姐,求你別生我的氣。」
她不懂顧澤發甚麼瘋,明明在訓練場上把她踩在地上的人是他,把她綁上刑架的人也是他。
「你怎麼樣對我都好,小姐,求你。」
她把匕首扔在地上。
「我可不打算再挨一次打了。」
……
事實上是,她還敢。
半年後,以類似的理由——毆打教官,又領了十鞭。
傷還沒痊癒,她在訓練場上違規動刀捅傷教官——再罰十二鞭。
回想起來,蘇南煜只覺得荒唐,她竟然能恨顧澤恨到這種地步,寧可被打得奄奄一息,也要讓他在眾人面前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