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燙手山芋
她的心安定下來。
顧澤沒有背叛她,她不必再去花時間和精力培養新的副手,依舊有人能安撫她,承接她的一切壞情緒,端上最可口的飯菜,同時證明她沒有選錯人。
面子裡子都保住了,她應該是這麼想的。
顧澤話鋒一轉,語氣驟變。
「顧興,你學不會合作,總能聽得懂威脅。如果你連配合行動都做不好,我會親自帶人,讓桐城回到十年前的那天。」
顧興打了個哆嗦。
非要說的話,也許只有十叄歲的顧澤親眼見到了。
其餘的親歷者,全成了肉泥血水,順著排水溝滴滴答答流過整座城,那年連近郊的泥土都是血紅色的,稻穀汲取著人的養分瘋長。
瘋了,真是瘋了!
當年還會扯著他袖子喊堂伯的小孩,硬是讓瑾帆會那群人教的冷血冷情六親不認了!
顧澤這話一出,連蘇南煜都嚇了一跳。
她奪過手機,把顧興趕出去,不確定地試探道:「顧澤?」
他好像一下從緊繃的狀態中掙脫出來,「阿煜,阿煜,阿煜。」
「……不要撒嬌。」
她想問當年的事,顧澤知道多少,是怎麼想的,舉著手機沈默了很久。
顧澤像是能隔著手機,察覺到她的窘迫。
「阿煜,我不會感到難過或者憤怒,我做過同樣殘忍的事情,也許被憎恨著,也許壓根沒留下一個憎恨我的人。」
「江寧也好,桐城也好,共用同一套遊戲規則——不分對錯,只有輸贏。」
「活下來的是我,陪在你身邊的也是我,我是那個贏家,對嗎?」
她不知道要怎麼形容,至少不該是顧澤安慰她。
在這種時候,她笨得出奇。
「我……我想你了。」她腦子一熱,「我是說想見你,不是想睡你。」
電話那端有被嗆著的咳嗽聲。
該死,她在說甚麼。
她還想澄清,顧澤斷斷續續地笑,「這已經是最好的安慰了。」
和顧澤溝通過正事,她掛斷電話,在房間里無意識地踱步。
顧興這家雅悅酒店,本就是各個組織的交易所,大家心照不宣地尋找交易對象,避開酒店裡可能是敵人也可能是同盟的其他傢伙。
因此,白錚與羅澹的信息傳遞顯得尤為不起眼,直到今天,在顧澤的提醒下,才被顧興覺察。
顧興調取了前幾次的記錄,銳錚會的人從未在酒店裡進行交易,只是將其作為一個中轉站歇歇腳,且每次離開的方向不同。
「蘇小姐,別嫌我說話難聽。」
重新返回房間的顧興收拾好了情緒,眼神像看著個燙手山芋,「就你一個進去,撐死殺他十個八個的,怎麼救人?」
「要我說,你呢,全程記好路線,然後趕緊讓小澤帶人來給它圍了,到時候能救多少算多少。」
蘇南煜懶得和他計較話語里的輕蔑之意,嗤笑道,「帶人圍了,說得簡單,這些人最後要到臨淮去,惹惱了臨淮市政廳我們瑾帆會倒是不怕,軍隊打過來,頭一個拿你們桐城做據點,你這份家業保得住嗎?」
顧興煩躁地一拍茶几,「那你說怎麼辦?」
她思忖,「羅澹是怎麼傳達消息,讓你們配合他的,有派人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