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陪酒小姐
她拉著顧澤回到房間,拿起書桌上的相框。
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用手托舉起十來歲的孩子,笑得燦爛耀眼。
兩人的樣貌,有五分相似。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來,撲進顧澤懷裡,胡亂把眼淚擦在他身上。
「給你講個故事吧,在我們和你相識之前的故事。」
……
她不是江寧市人。
三歲的記憶,已經很久遠了,只留下一些破碎的場景。
哥哥抱著她一路往北逃避追殺。
他們身無分文。
那時候的蘇南瑾也才十六七歲,遠沒有後來的本事。
為了養活她,搶,偷,騙,沒有他不敢乾的。
她見過他那張好看的臉被打得青腫,手裡捧著給她的牛奶。
她見過他因為是「慣犯」,被幾十個人堵在巷子里,跪在地上求饒。
逃到江寧市,當時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大的幫派鬥爭,蘇南瑾看準時機,加入了當地一個最大的黑幫。
一個少年,還帶著個拖油瓶,能闖出甚麼名堂?
他不擇手段地往上爬。
那年她四歲,一切的起因都被遺忘了。
她只記得,光影綽綽,房間散髮著潮濕腐朽的味道,一個醜陋的女人把他扒光了,往他身上揮鞭子,他發出她陌生的痛苦又歡愉的聲音。
結束後,他赤裸著走到她面前。
她哭著說,哥哥我們離開吧。
蘇南瑾笑得溫柔而堅定,告訴她,無論何時何種境地,都一定要活下去,哪怕卑賤至微,只要一息尚存,便有翻身的機會,你且看她明日如何。
後來,他成為了那家黑幫的二把手。
再後來,他帶著會中半數人叛逃,自立門戶。
原先那家黑幫,被剿滅得一乾二淨。
她記得,那個曾經被哥哥當作台階、有著特殊性癖的醜女人,最後活生生被一群發情的公狗撕碎。
縱然有了瑾帆會,他們的日子也沒那麼好過。
他年紀小,難以服眾,每次幫派之爭,都只能衝在最前面。
他經歷了數不盡的暗殺,晚上睡覺時,一手把蘇南煜抱在懷裡,一手拿著槍。
再往後啊……
她五歲那年,哥哥領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人兒回來,全心栽培,要她喊顧哥哥。
……
講完,蘇南煜仰頭看著顧澤。
「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厭他,罵他,恨他,但我永遠不會。」
「在你看來,我可以讓自己做一個有傲氣的大小姐,我可以不必學那些委曲求全的東西。可我所有的依仗和資本,是他一次一次,用他的身體,他的尊嚴,他的性命換來的。」
「你覺得殘酷,可他都經歷過,我沒資格指責他,因為正是這些讓人恨之入骨的東西,才保全了我的命。」
「興許,在那之前,他也是個驕傲的少年。」
顧澤一時無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個中滋味,厭惡嗎,當然厭惡。
這份厭惡,可以發洩在世上任何一人身上——除了蘇南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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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喜歡哥哥嗎(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