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獨處

「你和程禾怎麼認識的？」

「你家是在T市嗎？」

……

小姨的問題如同夏日突如其來的暴雨，接連不斷地砸向周琤。

在廚房的程禾感到緊張，無法等待，她召喚小船過來幫忙，又讓小船收尾，她端出水果，將小姨的注意力從周琤身上移動到她的身上。

然而小姨已經邀請周琤晚上來家裡吃飯，而周琤居然也已經答應。

程禾遲鈍的大腦，到此刻也已經意識到不對勁，現在她是進退兩難。

小姨拉著程禾的手，問程禾：「工作找得怎麼樣了？」

程禾面對小姨很誠實，卻也沒有那麼誠實：「我打算繼續升學。」

「哦，是保研了嗎？我沒聽你說你考研了啊。」

「也差不多吧，我申請了國外的研究生項目，過完年應該能夠出結果。」

「哦哦哦，好的，有甚麼需要的，一定要給我說哈。」

「好，不過獎學金基本上全覆蓋，估計不用小姨費心了。」

「獎學金」會不會申請下來，程禾也不知道，不過費用方面確實不用費心。

小姨好奇周琤，但最關心的還是程禾。姐姐的孩子在異鄉讀書，如今都很少回來，未來比現在相處的時間只少不多?。她有太多的擔憂與關切在心裡，平時電話里的三言兩語道不盡她作為長輩的關懷之心，只有看見人了，看見她胖了瘦了，是否真的一切安好才安心。

一個多小時都在小姨和程禾的談話中過去了，小姨夫提醒小姨該去買菜了，小姨只能依依不捨地站起來，看到同樣站起來的周琤，小姨知道對方也剛來不久，於是對著在沙發上玩她手機的小船喊道：「小船，走，跟我和爸爸一起去買菜。」

「我不想去。」小船身子如同一條蟲子，已經從沙發滑落，不情不願地抱怨著。

「那你把我手機給我。」

小姨伸出手後，小船立刻站立，老老實實跟在小姨和小姨夫身後離開了。

小姨離開前又看了一眼周琤，叮囑程禾：「晚上記得來吃飯，有甚麼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

原本熱鬧的房子又安靜下來，關上門後，程禾的家裡只有兩個人。

周琤腦海裡一直惦記著程禾剛說的要去留學，他在程禾轉身往屋內走的時候問：「畢業後還會回來嗎？」

「我不知道。」程禾的未來早就脫離她的掌握，她沒有辦法再按照很多年前的職業規劃、人生規劃那樣過著屬於自己的日子，在現在的時間，她被推著往前走。

「是你自己想去，還是她逼你去。」周琤沒有繞彎子。

程禾向來喜歡用沈默去躲避為難的問題。

「有時候我總是在想，是不是在你心裡她更重要。」

程禾呆呆的搖頭，其實對於吳雨萱更多的是感激，讓她可以誕生在這個世界，活著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吳雨萱給予的不僅僅是相認後的金錢，還有很多，讓她可以感受時間的流逝、讓她在這個世界上有了更多惦念的人，就像生活里多了一個念想。她當了很多年的空心人，獨立生活就是她前行的理由。

生活里突然增加了周琤和周璦兩個人可以讓她想要窺探，也是生活的一種信念。

「只是她知道了，我不得不按照她的想法來，否則她生氣，對你對我對周璦都不好。」

程禾面對吳雨萱的無序，最擔心的不是對方的折辱，更多的是擔憂對方的失控。

程禾對吳雨萱的印象早已經從一個優柔但溫柔的長輩變成了一個瘋狂而執拗的母親。

程禾敏銳地捕捉到周琤似乎在拿他自己和吳雨萱對比些甚麼，她不想周琤誤會她：「相比較和她之間，我們之間會更像親人，你來找我是覺得我不在乎你，更在乎她，前來興師問罪嗎？」

程禾的回答無疑是周琤願意聽的，周琤聽到那些話，更不會承認自己真實的來意，他轉移話題：「她之後不會過問我們之間的事情了，我知道她去物業看了監控，就和她坦白了。她知道我也知道你的身份了。」

他最開始是向來來問為甚麼，為甚麼每次面對兩難的局面，小禾最容易捨棄的人是他。

不要丟下他，不要捨下他，天涯海角，他都願意前去或離去，只要不被輕易撇下。

他想要她也安心，安心和他相處，安心允許他出現在她的生活里。

程禾有些驚訝，如果事情可以如此簡單，自己豈不是白白受折辱。

「原來她知道了也無所謂啊，還以為她會很忌諱呢，她沒為難你吧？」

「其實也為難我了。」

「哦哦哦，那就好。」

哎，不對。程禾以為吳雨萱不會責怪周琤，吳雨萱將周嬡當做眼珠子一般寵愛，即使得知周嬡並非親生，情誼也未曾改變，對周琤應該會更疼愛包容一些，居然也會責怪周琤嗎？

周琤不否認自己有希望妹妹憐惜自己的企圖，太過於輕描淡寫會讓他和小禾總是隔著一層薄薄的面紗。

現在妹妹是在幸災樂禍嗎？

「不是不是，她怎麼會為難你呢？」程禾腦子反應過來，立刻問。

「她怎麼不會為難我呢？」

周琤和程禾看著彼此，隨後程禾嘆了一口氣，兩個人確實是難兄難妹。

看來確實是親生兒女統一的待遇了。

程禾坐在沙發上，有點想安慰周琤，幾度張口，最後又閉嘴，說：「其實她對我也這樣，她應該性格就這樣？你也不要難過，今晚要不要我帶你散散心？」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