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侶
「寶貝,我的耐心一直很好,」裴雪的語氣很柔,安之卻從中聽出了一點古怪的酸澀,「只要你還會回來,等多久我都可以,但能不能不要……不告而別?」
安之下意識反駁:「我……」
「我和你一起走,」裴雪沒讓她躲,輕輕攬著她的肩膀,湊過來親了下她的額頭,「不是說都處理好了嗎?這次回去是善後?那樣的話,我去幫幫忙也沒問題罷?」
安之不說話,他便又上前半步,語氣放得更柔:「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男朋友?」
用古話來講,那個詞是「伴侶」。
相濡以沫,也相依為命。
「那如果,」安之也被他激起了一口氣,她仰臉,直視他的眼睛,「我告訴你,我母親住院了,要動手術,就在你母親的院區,你還想和我一起走嗎?」
裴雪愣住了:「住院?嚴重嗎?」
安之搖頭。他略微放鬆了點,緊接著眉頭卻慢慢皺起,積壓了幾天的情緒終於變成一句難以置信的話:「你瞞著我,就是因為這個?」
因為一句「你母親的院區」?
她究竟是不想麻煩他,不想讓這段關係里摻雜進不乾不淨的人情往來,還是知道他與家人不睦,在試圖照顧他的情緒?
讓安之回答的話,不完全是。這件事涉及方家,涉及她自己。可裴雪顯然已經生氣了。這很稀奇,安之見過他冷漠的樣子,溫柔的樣子,委屈的樣子,耍賴的樣子……沒見過他生氣。
何況這場怒氣醖釀良久,格外綿長,或許也格外複雜。
因而她沈默片刻,索性沒有解釋,只說:「跟我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