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
這家火鍋店有個好處是每個座位三面都有間隔,既看不到別人,也幾乎聽不清別人講話聲,私密性還可以。
賀明瑛正用公筷夾了一筷子牛肉,放在撈勺涮了一下,聽見林音的問話,眼皮一抬,「這麼著急,害怕男朋友查崗,還是要去約會?」
肉好了,他不自覺地要往林音的碗送,但想到了甚麼,動作止住,落回了自己的碗。
林音沒有注意這小舉動,賀明瑛的話令她一頭霧水,她有男朋友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於是皺眉道:「你在胡說甚麼?」
賀明瑛看她一眼,心下瞭然,又夾了一筷子牛肉,這次直接裝進她碗中,淡聲道:「公司的人都這麼說,我還打算恭喜林老闆終於覓得另一半,看來你並不知情。」
林音戳著碗里的牛肉,「哦,你聽到他們說甚麼了?」
「他們說兩位老闆在交往,每天成雙成對出入,感情非常好。」
「那你就信了?就憑別人的片面之詞?」
「我有甚麼不相信的理由?」
林音嘴角彎起弧度,「也是,你有甚麼理由不相信呢。不過他們說對了一半,我現在正在適應沈至誠喜歡我這個事。」
賀明瑛咽下沾了蘸料的牛肉,湯鍋裡面煮了一會兒的肉丸已熟,他原本一人一半的想法再次收回,全部裝入自己的碗,小小的碗滿了。
林音看了,只當他餓極,自是沒在意。她碗里的已經吃完,便自己放萵筍下去煮,在辣鍋煮的,還需要等兩三分鐘。
賀明瑛瞥眼面前小山一樣的肉丸,在看對面的人空空的碗,暗自諷笑。取過她的碗,用備用筷子夾了一些,再放回她跟前,「乾淨的。」
林音,「……」
賀明瑛又說:「剛王卉那事,是你讓她這麼做的?」
雖是疑問,他表情已然確定了答案。
看他已經知道,她也沒必要隱瞞,也並沒有邀功的意味,盡量以很平常的語氣回:「我是無意中發現是她造的謠,就查了下,順便讓她給你道歉而已。」
賀明瑛,「我怎麼記得你為了她還找過我,拜託我和‘女朋友’求求情,放那女的一馬。現在卻因為我你連友情都不要了嗎?」
林音握緊筷子,扯出笑意,「你在惡心我嗎?」
「你指哪件事?」
林音突然一陣無力感,「沒甚麼,你到底想說甚麼?說完趕緊走,我只想好好吃個飯。」
賀明瑛定定看了她幾秒,她眼裡閃過的失望之色他不是沒注意到。那些專門要講出來的帶刺的話,他頓時覺得沒有必要再說出。
他語聲難得緩和,「林音,我的任何事,你大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不管你是出於同情,可憐還是其他甚麼也好,有關我的,你只需閉著眼睛,甚麼都不用管。」
他的人生已經爛到補不起來了。
林音好半晌沒吭聲,她喝了口冰飲,才開口:「首先,無論是張祖澤一事,還是王卉一事,我並非出於所謂的同情憐憫,我這麼做,是因為愧疚,愧疚當時的不辭而別。所以才會盡我所能去幫你,當然,你把它當作彌補也行。」
彌補,只有對某件事或某個人有所欠缺,或者造成的錯誤而進行的補償叫彌補。
「你沒有欠我甚麼,用不著彌補。」賀明瑛握了握拳,極力控制自己的聲音,讓它聽上去平和,「甚麼都不必做。」
林音輕輕點頭,「好,我知道了。」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她以後看到他的事當瞎子就行。這並不難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