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
樂遙反應了片刻,臉一陣紅一陣白:「您和我所有的朋友都打電話了?」昨日的確有兩個朋友和她閒聊,問她在哪兒,倒沒提及讓她和樂母聯繫。
樂母答非所問:「我就知道是那小太妹把你帶壞的,你給我回來。」
母親這樣避而不談,多半她猜的是對的。樂遙咬咬牙:「不是她,是我自己要離開雲城。」
樂母道:「外面的那些人不知道對你是甚麼居心,只有你的父母是真的打心裡為了你好。」
樂遙反問:「為我好到明明是周楷和表妹背叛了我,還要說都是我的不是。」
樂母馬上說:「那是我們想要督促你改正……」
樂遙激動地打斷:「我有甚麼可改的?難道是我管不住下半身和我表妹上床了嗎?還是我不知廉恥的搶了自己表姐的男朋友?」
樂母說:「你這孩子是不是跟徐冉學的,怎麼變得這麼愛犟嘴了?」
樂遙說:「和徐冉無關,請您不要騷擾她,貶低她。她比我厲害,年紀輕輕就買了房……」
樂母默了會兒,確認似的問:「她買房了?」
樂遙說:「是,人家憑自己的雙手……」
樂母不耐煩打斷:「不知道是做了甚麼不乾淨的事,才賺這麼多錢能買房。你趕緊給我回來,別和她一塊兒。你不知道近墨者黑嗎?」
樂遙說:「我不回來。」
樂母道:「你乳腺的病,我回來找中醫幫你調理。」
樂遙愣了愣,聲音軟下來:「是徐冉告訴您的。」
樂母不悅:「就是因為你和徐冉混在一起,你才得那些個乳腺的髒病,你要遠離她。」
樂遙悶了半晌,半是無奈半是質問:「您原來就是醫院的護士,為甚麼就能這麼封建呢?」
樂母果不其然衝她發火:「樂遙,我是生你養你的媽。你是怎麼和你媽說話的?你的教養哪去了……」
樂遙聽了幾秒,乾脆將手機放到一邊,直到那邊一聲高亢的「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她才重新講電話拿起來,直接攤牌:「從前放您手裡的工資就當我孝敬您和爸的,我會在蘇城找工作,好好賺錢養活自己,有空我會回來看您和爸。」
樂母氣的聲音發顫:「就兩年的工資,你就想還了養育之恩嗎?我真是養了個白眼狼。你就等著被騙,哭著回來求我們吧!」
說完,樂母掛了電話。
——
沈煦做完一套數學卷子,出了書房,拉開臥室的門。一抬眼,腳步一滯。樂遙已不在床上。
沈煦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眼睛看向開著門的浴室。
浴室里沒甚麼動靜。
沈煦走到浴室門口,往里看了看,眉頭一下子蹙起。
浴室里空無一人。
沈煦疾步出了臥室,在酒店內套房內搜尋樂遙的身影。
仍是一無所獲,甚至她的行李箱都不知去了何處。
大腦有片刻的空白,沈煦拿起手機給樂遙打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
沈煦深呼吸幾下,盡量讓自己語氣平靜:「遙遙,大半夜的不安全,你去哪兒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外面風大,沈煦電話里的聲音沙沙的。樂遙轉過臉,發現自己被窗縵擋住了。她往外挪了幾步,透過玻璃門看著客廳里,捏著手機背對她呆站著的沈煦,實話實說:「我在客廳外面的露台上啊,你轉個身就看到我了。」
沈煦拿著手機轉頭,和她視線對上。
不知是不是冷色調的光線原因,沈煦的臉看起來特別蒼白,樂遙不免有些擔心,走到推拉門處,拉開玻璃門。
剛一拉開,沈煦就撲上來,狠狠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