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自尊
頭疼，沈歆歆看著頁面上自己剛向唐知意要來的模板改好的，然後石沈大海的簡歷，有些不知道乾啥。
要說復習吧，連考甚麼範圍都不知道，咬咬牙把之前加的同班同學的聊天框點出來，開始努力討好一下人家問即將要考的課程內容。
沈歆歆有種討好型人格的毛病，特別是對陌生人，其實她對尹默的做法就能看出來，對不熟的人只能做到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總之她仔細觀摩了人家發的動態，苦哈哈吹捧了那位同學的穿搭和玩樂，努力找到了點最近的共同話題，終於把內容引到了考試上面。
其實沈歆歆是喜歡被管制的，就比如以前，甚麼考試啊，學校安排，都被她哥一手操辦好了，甚麼時候要幹甚麼都會被適時提醒，還能開個小灶，總之每次費半天勁也算踩線過關了，但要知道她考這個學校廢了很大力氣，可在這裡每學期到最後她都是吊車尾的成績。
頁面訊息閃爍，被詢問的那個同學發來了回復，問她怎麼才知道有考試，她作為走讀生真是太有鬆弛感了。
沈歆歆感到不太舒服，雖然大多數時間她顯得很有鈍感力，但是某些時候在面對別人情緒和自己的情緒，她都有種天然的敏感。
不過她還是無視了對面的話，現在可不是有情緒的時候，她努力繼續再求復習範圍和勾畫重點。
好在對面似乎懶得跟沒意思的她聊這個，終於跟她說了某些大範圍的東西，沈歆歆勾畫完，算是好不容易把一件事完成了個開頭。
沒想到對方突然想起甚麼似的，有意無意炫耀現在正在實習的環境，職場的前輩又給他們點奶茶之類的事，然後問她現在的情況。
沈歆歆老老實實說還沒有找到，然後被輕飄飄的同情了，說實話，她知道自己愛逃避且有拖延症，但本來以為還不著急，結果現在才出來投簡歷似乎已經完全落後別人了，就業環境比她想象的還要惡劣。
即使沈歆歆就讀的學校是很有名氣，但自己學的文科太大類了，網上篩選合適的崗位，自己專業的都是甚麼銷售，頂多有點文秘，她的求職意願大部分都因為是本科生而直接被拒之門外，能溝通的HR，問了她在學校的績點成績就沒有下文了，沈歆歆雖說可以寬慰自己沒怎麼學不用在意，但是每次那個成績排名一出來感覺就很羞憤，現在又被反反復復提醒不免難受，畢竟她高中成績還是可以的……
唉……
好像最近唐知意保研的名額也定下來了，自己的未來還沒有個定數。
沈歆歆走投無路其實甚至想到了之前尹默給他說的甚麼寰岳集團，但是用腳指頭再想一下那就是秦紹庭那邊的公司吧，尹默肯定是準備撮合他們的，沈歆歆現在還不想見秦紹庭，他就是最麻煩的一個，他是不會讓自己對待感情耍花招的，離開前還說要給他答復呢，沈歆歆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最後沈歆歆被逼得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地搜了，發現這個公司a市好像並沒有分部，她也不可能跨市去實習，自己畢竟已經租好了房子。
輾轉反側，沈歆歆不斷刷新求職回復的頁面，突然坐了起來，居然有個公司通過了她的簡歷！而且效率很高，明天就能面試！
沈歆歆努力翻找自己的正裝，趕緊搜索練習那些面試技巧和需要注意的東西，折騰得一晚上都睡得不太好，畢竟她從來沒有面試過，只能早早起來捯飭完自己，努力學網上教程畫了個職業裝就趕緊去了。
按著地址乘換了兩輪交通工具才到公司地址——沒想到是郊區。
但是一看就很新很豪華氣派，郊區剛好提供了面積蓋了很大的樓，一點也不小氣，差點以為自己要被拐到不知名地方被騙的沈歆歆放下了心。
沈歆歆心中暗暗想，要不是實習要求專業相關，在這裡當個保潔估計也會很舒服——她心裡總覺得自己並沒有長大，她也並不想在這種高端場所似的地方面對社會和評價。
只要自己卑微地能夠苟活就行了，她也就這樣了。
唉，還是老老實實面試吧。沈歆歆詢問完前台的接引人員，路過了忙碌的辦公區，找到了面試的地方，臨時又看了一遍準備的面試話術，深呼吸，讓自己不要太緊張露怯。
很快她就被接引了進去，一間小屋，沈歆歆按照能記得到的禮儀乾巴巴地開始做自我介紹。
HR不咸不淡地問了她幾個經典問題，她開始還能勉強回答，但很快就慌亂了起來，後幾個問題回答得結結巴巴，牛頭不對馬嘴。
而對面的人表情都不帶變，對她的任何反應都不置可否，只是偶爾說她說的經歷並沒有用，似乎對她的行為只不過是一個工作流程，從未考慮她的情緒。
沈歆歆感覺自己像是被挑選的商品，手忙腳亂地推銷自己，卻被估得極其廉價。
好討厭這種感覺……
沈歆歆狠狠掐自己手心，抵御這種要哭了的感覺。
最後，HR問她來這個公司是為甚麼，這個問題總算是她準備好了的，沈歆歆一股腦套公式，把公司的背景和自己的工作預期對標之類的都說了。
然後等她說完，發現HR的神色有些變化，明顯嘲諷地瞥了她一眼，然後跟她說等通知。
沈歆歆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但她感覺到了不對勁，慌了似的掃視了下四周，看到了公司的名稱logo。
……她記錯了。
自己就根本沒準備對這個公司的面試！一晚上忙的東西都是錯的！這個公司跟投遞的另一個公司一字之差！不是甚麼做銷售的，是傳媒公司，偏娛樂方面的那種！
走出面試的辦公室，沈歆歆覺得自己的腿有些發軟。
自己怎麼能好笑成這樣，一點也不好受，處處受挫的感覺真的很差勁，怪自己沒準備好，粗心大意，從來不認真……
似乎也根本不適合工作，不會獨立。
沈歆歆走進電梯，看著腳底，這雙嶄新而不太合腳的皮鞋讓她轉車走路受了不少折磨，她才感受到刺痛，濃濃的厭倦感和疲憊將她包裹，她的努力打扮就像東施效顰。
沈歆歆剛要關電梯，有人來了，一看就很昂貴的精緻皮鞋進入沈歆歆的視野，能感受到有個高大的男性身影，沈歆歆趕忙走去角落。
一位秘書打扮的女人也很快跟進來給他遞材料：「尹總，您看一下，這是我們最新的計劃。」
沈歆歆沒怎麼聽清在說甚麼，她不太喜歡和別人一個空間，眼睛看著電梯的反光走神，好讓自己努力度過這種尷尬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