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Q-142

尹默的氣勢不再收斂，多年受訓，他的煞氣極重，聲音只在看向沈歆歆時似乎緩和了些，「只是我不想你看見這個過程。」

「殺了他我就去死！」

沈歆歆直接跪下來求他，尹默看著她這個樣子終於停止了動作，直接要來扶，沈歆歆就牢牢抓著他的腿不放開。

尹默便蹲下來看著沈歆歆，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掙扎和不解：「為甚麼？」

沈歆歆終於爭取到了溝通的時間，她抓著男人的褲腳哀求：「他對我很重要，他是我的，他不能死……」

「嗯，我知道他是你的東西。」尹默對這個形容似有所感，「但是你說過，他沒有那麼重要，沒有我重要。」

沈歆歆張了張嘴，她不知道尹默是甚麼意思，當時問的問題，隨口回答的，原來目的性那麼強嗎……

「我也會是您的東西。」尹默將刀柄放在了她手上幫她握上，想讓她的手不再因為害怕而發抖，「若是討厭我，我殺了他後，您就可以把我殺了，或者告訴我我要怎麼死，我會遵命。」

沈歆歆被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她還無法理解這語言里的邏輯：「甚麼意思……」

「既然他是您的所有物，那他便不能妨礙您，去死是應該的，僕人必然要有這個覺悟。」尹默灰黑色的眼眸專注地看著她，「自然，由於您的難受，我也會得到懲罰。」

「你……你，你是甚麼人。」沈歆歆發現這個人並不是所謂的私生子那麼簡單，她知道她應該一開始就誤會了，她攪動著腦袋里的思緒尋找有利的信息，對，至少他認識秦紹庭是真的，這個雙方都求證過，而秦紹庭會幫她。

「你究竟怎麼回事……我要告訴秦紹庭……他……」

尹默並不會對沈歆歆撒謊，他願意對她將一切坦白，只要有能讓她心裡舒服一些的可能。

「嗯，我會向少爺領罰，我不會也不能說謊。」

尹默看著沈歆歆呆滯的神色，他第一次體會到並非源於懲戒而訓練出的歉意與自責。

「我是秦少爺的僕從，亦可以理解為奴隸，只為主人的利益行事。」

「少爺愛您，而您不小心收留了這個不應存在的男人，我會抹除掉這個錯誤——您應該和少爺在一起。」

「我不叫尹默，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尹默把蓋住脖子的衣領拉下來，頸部白色的皮膚上刻著類似溯源商品信息的黑色條形碼，底部寫著編號——

Q-142。

沈歆歆久久無法回神。

想通了，一切都想通了，明明寡言卻為甚麼會問奇怪的話；為甚麼總是對她強調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不值得，說自己沒有感情；為甚麼要從事不同的職業；為甚麼會吃剩下的；為甚麼會習慣漠視輕賤自己的存在；為甚麼會有85%的接受度……一切都有了答案。

一切的行為，乃至於禮儀、動作、衣著，他都遵從著奴隸的義務，他從沒有吃醋，他只是在評估沈安安的價值和威脅；而自己吃的不好他會在意，是因為他的職責就是照顧好主人；在她展露出卑微時他會比她反應更強烈；所以85%的接受度，是因為「少爺」愛上了她，他不會爭奪；所以叫出他的名字他會有那麼大反應，因為他本沒有名字。

其實上午沈安安就給她復述了夜晚尹默念出他國語言的樣子，沈歆歆當時還覺得那是念咒或者信了邪教，所以早上更加擔心他有受傷，而現在，即使還不清楚語言意思，沈歆歆都明白了。

她想到了她以前看到的一個科普，關於導盲犬的，導盲犬工作時，主人下的會是外文指令，因為要把平時說話和指令分開，避免狗被陌生人的話乾擾。

對，就連那幾串外文，也是屬於奴隸用以懺悔的教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