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奇跡

卿彥的身體前傾，動作專注，纖細而密的羽睫微顫，沈歆歆還能看到他白皙脖頸下的青筋，血液在他身體里流動，後頸的節節脊椎隨著動作像鈴蘭的骨朵一般舒展。

氣氛融洽。

「那個……其實，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沈歆歆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她很珍惜能和卿彥在一起的每一刻，這麼完美的人下一秒似乎就會去往別處，她再也觸及不到，她想更多的去瞭解他。

「嗯？你說。」那雙眼眸淺綠卻並不惹眼，不在光下或者遠處你只會當它是棕色，而此時正望向她。

沈歆歆咽了咽口水：「嗯……就是為甚麼你路上不會引起轟動啊。」

明明簡直就該是秦羅敷那樣子——耕者忘其犁，鋤者忘其鋤。來歸相怨怒，但坐觀羅敷。

沈歆歆反正是但坐觀卿彥。

畢竟即使是臉盲，沈歆歆對長相顏值的感知也是正常的，別說是曜辰這個明星了，出門都是口罩墨鏡的，就連顧清在學校都容易引起目光和騷動，但是卿彥除了被討論，感覺隨時並不容易被叨擾，好像沒遇見一個人誇張到自己這種狂熱程度——明明臉真的很好看啊！

很傻的問題，但卿彥理解了她的意思。

「一些小技巧。」卿彥回答的坦然，似乎還有一些被發現了甚麼的促狹，「你還記得我是學心理學的吧。」

沈歆歆記得，但是其他的已經放棄記了，高中時就發現看不完他的各種榮譽，卿彥是各個領域都在拓展，跟顧清那種理科天才不同，卿彥變態的作為全科型，樣樣通、樣樣會，大學雖然學的是心理專業，但是研究生好像又去攻讀別的去了，現在已經博士結業，拿了各種證書，隨時會作為客座教授在各種領域進行研討，抽空代表國家去參會競賽，擁有十分誇張的履歷。

「可以通過一些暗示改變自己的行為輸出，再通過這些行為向他人釋放潛意識信號。總之就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讓真正見到你的人意識不到你的特別，或者讓別人覺得你不能被打擾。」

「……」沈歆歆聽顧清上課好歹是對定理和公式稀裡糊塗，難以操作與計算，可卿彥這種簡單說法簡直步入了玄學境界，人家暗示啥聽啥，操縱傀儡呢。

卿彥失笑，看出了她的想法：「沒你想的那麼誇張，平常做一些行為和裝束上的改變就可以。」

「真的嗎？」沈歆歆狐疑，多少個明星低調出門都被發現了，為甚麼卿彥暗示的效果能那麼好。

卿彥忍不住摸她腦袋，像對待不甚求解的孩子：「真的，不過確實是我的一點小技巧。」

「不管了……反正你真的好厲害。」沈歆歆迷妹心理確實滿足了，也像是發現了卿彥的一個小秘密。

「啊……那我有被你暗示過嗎。」沈歆歆後知後覺，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受了甚麼暗示，為甚麼那麼誇張的覺得他厲害，真的很喜歡他啊，自己這個窩囊的迷妹表現真的好沒眼看。

卿彥垂下眼瞼：「沒有，我不會對你暗示的。」

你能相信他說的都是真話。

沈歆歆沒有懷疑，因為她是真的喜歡卿彥。

其實沈歆歆最喜歡的一部分，估計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那是卿彥的文採，他在文學上的建樹。

那種直擊人心，對語言的精確把控，極其懂得如何表述，從不會出現沈歆歆的那種嘴拙，乃至書寫的雋秀字體，都像手術刀一樣能夠解剖情感本身的肌理。在教室長廊公佈的優秀範文，他的講話，讓高中的沈歆歆就為之動容。

沈歆歆作為陰暗老鼠人其實一直想要像他一般表述、表達，像是追逐光亮一樣，想要如此的互通心靈，她一直壓抑著、沈默著。

可語言的失真作用於多個過程，自我表達的過程，已經壓縮固化；聽者接收的過程，會發生路徑偏移；聽者理解的過程，會產生解壓扭曲。詞語的使用跟不上思想的腳步，誤解是表述的必然命運。

而卿彥，卻是命運外的奇跡。

沈歆歆張了張嘴，然後沈默，面對卿彥，她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不過……那個尹默，會不會也利用了這種暗示，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了，確實，沒有留下任何信息反而顯得更加可疑，如果其實精確的知道自己要往哪看，那就太可怕了。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卿彥在桌子上書寫了一張字條，字體一如印象中的漂亮，「我高中的時候給過你，但是似乎並沒有到達你手上，抱歉，待會兒我還有事要忙，暫時陪不了你。」

「啊……」沈歆歆還沒回過神來。

離開教室後心臟還在狂跳，路上才敢後知後覺打開系統面板，她其實完全不敢看，她想忘記這一切，這個人的接受度不管是高或低都會讓她覺得受寵若驚。

若是以前沒有np這種事，哥哥在家，她肯定在極其興奮的分享今天發生的事，這只手不洗了，創口貼也珍藏一輩子吧。

而現在只有她一個人。

【沈安安：主人，卿彥的接受度是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