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刺
注意到應姮我的視線,李昱衡徬彿才想起屋內還有位臣子等著同他議事般,對應姮我露出歉意一笑∶「孤還有要事在議,等處理完公事再來陪你。」
應姮我等不及想要知道殷爭問回宮是否屬實,馬上問道∶「還要多久?」
焦急的語氣和期待的眼神讓李昱衡誤以為她是在黏自己,不想讓自己走,心底軟了一片,霎時間真想撒手朝政不管只跟心愛的蟾兒黏到地老天荒。
沒等李昱衡開口,應姮我自覺失言∶「臣女失言了,還望殿下恕罪,公事要緊,臣女就不打擾殿下和管大人了,這就告退。」
她端著空掉的瓷碗,神情懨懨地離去,眉目蹙起,蹙損了李昱衡心頭一點雅正。
他進退兩難,既不忍心看應姮我失落,又難以放下公事不管,獨立在殿內,回含著喉中一絲藥湯的苦澀。
好在身後的管銜秋及時出聲:「殿下,還請先行議事。」
公事公辦的冷淡語氣讓李昱衡從關心則亂的狀態中抽離,他回過頭,看著珠簾後的青年,形容朦朧不清,昳麗的面容被泛光的琉璃串珠分割開來,將他晦暗陰險的眼神晃蕩得誠懇忠心。
理智回籠的李昱衡終於咂摸出一絲不對勁。
他定定看著他,半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管大人’啊……真想不到,你跟我的近侍醫官還有這層交情?」
銳利如鋒的眼神割斷簾幕,麒麟微慍,紫雲流亂,琉璃珠雜亂墜地的聲響徬彿就近在耳邊,如狂風驟雨催危樓。
管銜秋乖順地斂起眉眼,對著李昱衡果斷撩袍下跪。
沈重的悶響磕在地板上,顯貴的朱紫官袍鋪了一地。
「臣,別無二心。」
管銜秋清亮醇美的嗓音如今在李昱衡聽來卻像是砒霜。
「臣與應醫官今日才初識,今早來為陛下呈秋狩薄冊時恰好撞見醫官大人,打個照面寒暄幾句便趕忙前來參見殿下。」
「你倒的確是油滑的性子,」李昱衡撥開珠簾,坐回錦座,語氣間滿是夾槍帶棒的調侃。
「起來吧,如此惶恐,孤難道是甚麼蠻橫無理之徒?」
管銜秋閉了閉眼,利落地起身:「……殿下英明。」垂在身側的手狀似無意地撣了撣袍上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