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
這不是許寧第一次來李瑞斯的房間。
聽起來好像是句廢話,以他們兩人的關係,出入對方的臥室簡直和吃飯喝水一樣常見。比如現在,李瑞斯就在她房間里收拾東西,誰都不會對此感到奇怪。
可獨自一人觀察他的臥室時,許寧還是產生了一種,這裡果然屬於另一個人的感覺。
如果說生活空間多少是個人性格的外化,那麼第一次來李瑞斯房間的人,很容易得出這樣的結論:
這是一個沒有愛好的人。
會有這種看法其實很好理解。他的房間標準得像是樣板間,除了幾件必要的傢具,其餘都顯得過分乾淨,跟當初交付時幾乎沒甚麼區別。
但真要細究的話,這種結論又未免下得太輕易了。
懶人、潔癖、極簡主義者…各式各樣的標籤都可以套用在這間屋子上,每出現一個,她就因把它和李瑞斯擺在一起而笑一下。
嗯,該怎麼去形容呢…
在她看來,他只是一個…喜歡把東西收起來的人。
畢竟再怎麼空蕩的臥室,也總得有個放置雜物的地方,好把那些不值得陳列在外、又沒必要扔掉的東西統統收納進去。
像她自己的抽屜,就有很多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全被她一股腦塞在裡面。
Alex大概也是一樣。
許寧不再深想,在安靜的房間里繞了一圈。視線所及之處,所有的櫃門都齊整地合著,抽屜也關得嚴嚴實實,半點看不出究竟裝了甚麼。
她當然沒有打開,而是慢慢從那裡經過,走到床邊站住了。
過不了多久,她的行李就會被搬進來,到時候,總有幾處會給她看的。
金屬把手忽地輕響了聲,房門被推開一角,順著縫隙漫進暖色的光。李瑞斯正抱著兩個紙箱站在門外,目光尋到她後,當即漾出個明朗的笑容。
「怎麼沒去床上坐著?」
許寧眨眨眼睛,半真半假地逗他:「等你呢。」
李瑞斯顯然受用極了,眼神一燙就想湊過去吻她。奈何箱子在懷裡沈甸甸地擋著,他只好跨前幾步,輕輕拱了拱她的肩膀。
許寧被他撞得直晃,連忙笑著扶住迭得老高的紙箱,卻發現每個都裝得滿滿的,比她預計的要多得多。
再一細瞧,裡面不僅有馬克杯和日用品,下層更壘著大半箱書。幾本她翻過的也就算了,連書架上沒拆封的都被他碼了進去。
她無奈地嘟囔,「你快把我整個家都搬空了。」
又不是不回去了,搞這麼興師動眾乾嘛。
「這才哪到哪。」李瑞斯彎腰把紙箱放妥,「還有衣服鞋子…浴室里的也沒收拾。」
至於兩家不過隔著一道門的事實,已經被他選擇性遺忘了。
雖然很不想打擊他的興致,許寧還是覺得有必要給自己留點家當。
「行啦,先拿這些。」她打了個哈欠,「缺甚麼明天再陪我買新的。」
反正以後要用的東西不少,早晚該出門採購採購。
李瑞斯似乎對這個替代方案十分滿意,利落地應了句好,便歸置起手頭的行李。
書籍被抱去書房,然後是杯子、充電器,待大部分物件陸續有了去處,箱子里仍剩下很多零碎。
許寧坐在旁邊看了會兒,等著他接下來的動作。李瑞斯卻掃了眼櫃門,像在思索著甚麼。
「給我一個抽屜就好…」她竪起食指小小地比了下。
李瑞斯唇角微揚,直接走到床頭的矮櫃前,將抽屜從上到下一層層拉開。
最上層還算有點東西,勉勉強強夠鋪個底,可越往下,越露出大片光潔的木板。
裡面和外面一樣,空空蕩蕩的。
「都給你。」他說。
許寧一時沒有接話。
李瑞斯沈默了兩秒,伸手就要將他的東西全部拿走。
「不用。」許寧抬手攔住他,「一起放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