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學壞
許寧打量了會兒,這裡大部分是隔得不近的小桌,人們三三兩兩坐著閒聊,應該和咖啡廳是差不多的性質?
「只是坐坐的話…」
她輕咳一聲,避開他含笑的視線,故作鎮定地牽他走了進去。
閒逛了這麼久,她確實想找個地方歇歇腳,不過沒等選好坐哪,倒先被吧台給吸引住了。滿架玻璃瓶在暖光下泛著深淺不一的顏色,漂亮得讓人好奇每瓶都是甚麼味道…剛好吧台前人不多,靠角落的位置還空著,她便順勢坐了過去。
注意到他們落座,調酒師很快迎了上來,將酒單遞到兩人面前。
也許是在等他們決定,他的眼神沒有馬上收回去,依然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禮貌落在兩人之間。
換作平時,他人的注視已足夠令他不快,可李瑞斯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沒覺得厭煩。
這種尋常的、隨處可見的目光,和看任何一對普通情侶時都毫無差別,好像他能陪在她身邊,終於成了一件無需解釋的事。
這讓他感到一種陌生的…安定。
他悄悄用余光去看她,她呢?會有同樣的感覺嗎?
許寧沈思幾瞬,將酒單往他這邊推了推。
「你覺得新加坡司令怎麼樣?」
李瑞斯好笑地哂了下,覺得自己實在有點傻。
「可以,想喝就點吧。」
穩妥起見,她最後只先點了一杯。許寧甚至提前想好了,要是味道奇怪,就推給李瑞斯喝掉。
沒想到端上來時,不僅造型小巧別緻,香氣也出乎意料地柔和。杯沿綴著櫻桃和一小片菠蘿,怎麼看都像杯無害的果汁。
她低頭嘗了一口,被淡淡的酒味嗆得皺了皺鼻尖,很快又因為酸甜的口感彎起眼睛。
「好喝嗎?」
許寧連連點頭,下意識想端到他嘴邊,手伸到一半又想起這是在外面,她臉頰一熱,默默把杯子往回挪。
「好喝…你也點一杯。」
「不用。」他懶洋洋地支著下巴,「我喝你的就行。」
「…才不給你呢。」
說完怕他真來搶似的,許寧立刻咬住吸管,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粉紅色的酒液本來就沒多少,被她這樣認真又防備地喝著,轉瞬便見了底。
像是從小小的勝利里獲得了信心,沒理會他的打趣,許寧接著研究起酒單,點了杯名字很好聽的瑪格麗特。
但這杯酒遠沒有它的名字溫柔,剛一入口,辛辣的酒味就猝不及防地漫過喉嚨。
好苦!
她整個人都僵了半秒,偏偏李瑞斯正盯著她看,許寧只好硬生生把咳嗽的衝動咽了回去,若無其事地拿穩了些。
「這個也好喝?」
她努力微笑,「嗯…」
李瑞斯挑起一邊眉梢,修長的手扣住酒杯,從她指間拿走。
「那我也嘗嘗。」
按理說,她該為有人解圍而松口氣的,可他拿得太從容,語氣又太像在看她笑話,成功激起了她心底那點不服。
之後便有些像較勁了,不管名字好不好聽,配料看不看得懂,只要還沒嘗過,她都要點來試試。李瑞斯也不再找藉口,幾乎是無差別地劫走她手邊每一杯酒,連讓她細品味道的機會都不給。
幾輪下來,她眼前的花體字就開始重影。
「好了。」李瑞斯抽走酒單,不容置疑地宣判結束,「沒收。」
許寧張張口想要抗議,話到了嘴邊,卻被醉意拌了一下,說起來軟綿綿的,半點威懾力也沒有。
她只好板起臉,佯裝憤怒地盯著他看。
在模糊的世界里,所有的事物都退化為一個個色塊,可她很輕易地就能辨認出來,知道哪個是他。
許寧怔怔地看著,忽然忘記自己要說甚麼。
他嘴巴好紅…
她伸出手,想確認那點顏色是不是真的,輕輕碰上他的下唇。
「寧寧…」
李瑞斯喉結滾了滾,猛地攥住她的手指。
她看起來太乖,太可愛了,偏偏還毫無防備,不明白自己在做甚麼,也不明白自己這樣直勾勾地望著他,有多想讓人藏起來。
藏到除了他以外,誰也看不見的地方。
吧台另一側傳來陣陣笑聲,冰塊碰著杯壁,清脆得近乎刺耳。
不行,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指尖在他掌心裡縮了一下,李瑞斯垂下眼,意識到自己攥得太用力,差點把她弄疼。
許寧卻沒有掙開,只是遲鈍地靠近,依賴先於委屈冒了出來。
「Alex…」
她將頭靠在他懷裡,很慢很慢地叫他。
「帶我回去…」
李瑞斯啞著嗓子應了聲好。
他將她打橫抱起,再沒讓她碰過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