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
旅行中的大半時光好像往往都耗費在路上。第二天晌午,去碼頭吃完心心念念的海鮮拼盤後,許寧便拖著行李和人趕往機場,準備飛往下一個城市。
訂正一下,還有大半時間耗費在了床上。
清晨,剛把他放進門,李瑞斯就撩起她睡裙要摸進去檢查。氣得她騎著人拿起枕頭一頓亂拍,把他拍得連連告饒、去淋浴室衝了半小時冷水澡才肯罷休。
「還敢不敢大清早耍流氓了?」許寧靠在浴室外得意地摟著抱枕,還在蓬松的枕面上,獎勵大功臣似的拍了拍。
浴室門咔噠一聲被拉開,濕熱水汽裹著迫人溫度瀰漫出來。李瑞斯發梢往下滴著水,套了件乾淨的T恤半倚在門框上,有些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對上他這副模樣,許寧臉頰不爭氣地紅了。
「問你話呢!」她故作鎮定地嗔他。
李瑞斯抬手把頭髮隨意一掠,嗓音帶著低低的啞:「不敢了。」
沒有碎發的柔化,他整張臉的五官比例驟然清晰起來。光潔額頭掛著還未擦乾的水珠,順著眉骨一路滑入深邃的眼窩,銳利稜角收起了幾分玩世不恭的少年感,像突然換了個大人的版本,比以往的模樣要更冷、更倨傲。
也更…吸引人。
「…知道就好。」她斂眸,小心地戳戳他,「快點去吹頭髮。」
「不用。」他笑了笑,「寧寧餓不餓?要不要現在出門?」
性子倒是沒甚麼變化。
「先吹頭髮。要是感冒了我可聽不懂這邊醫生說甚麼。」
「我身體好著呢。」
「別頂嘴!煩人…」許寧小聲嘟囔著轉身,走到床邊拍了拍床墊,「過來,我幫你擦擦總行了吧。」
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李瑞斯聽話地坐到床沿,乖乖將一條新毛巾搭到他發頂。兩個人都坐下的話,她舉著胳膊沒多久就得手酸,於是他索性分開雙腿,等著她站到自己兩膝之間。
許寧猶豫了一下,明明是她讓他過來的,可真被他圈進懷裡那點距離時,反倒是她先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比他矮了那麼多,想要幫他把亂翹的濕發壓順,身體需要貼得很緊,才能夠到他後腦勺。
她腳尖又往前挪了一點。
「Alex,」她聲音輕得像耳語,「低頭。」
李瑞斯這次卻沒聽話。他抬著頭,目光不急不緩地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近乎孩子氣的固執,非要看她照料他的整個過程。
許寧無奈地抿抿唇,就著這個姿勢將毛巾往下按了按。
柔軟的棉質布料一點點吸走水滴,摩擦時會發出非常細微的聲響。他的發質偏硬,在她指間卻顯得柔順,很容易就貼服下來。
耐心擦了片刻,那道遲遲未散的視線像是一直在等她甚麼時候看回去。許寧被看得有些發熱,心裡微微一顫,終究是敗下陣來,緩緩迎上了他的雙眼。
四目相對,她在那目光里短暫地失了神。
極度的專注本身就透著痴迷的暗示,但她還是想知道,每次盯著她看的時候,他都在想些甚麼呢?
他的眼睛是她最喜歡的顏色,像天空、海水、像一簇冷冷的火,徬彿再濃烈的情緒都被這清冽色彩吞沒。
可那些其實都無關緊要。
她慢慢向前傾身,貼著他的嘴唇,輕輕親了親。
只需這一瞬間的靠近,她就可以證明。
藍色也是可以很熾熱的。
說不清誰先開始主動,唇間停留變得綿長,在彼此的氣息間加深成一個溫軟繾綣的深吻。
喜歡。
好喜歡。
舌尖輕暱地觸碰對方,勾勒、輾轉。唇角剛退開些許,他本能地又要追來,許寧連忙抬手抵在他唇前。
「好了,這個只是…」她耳尖發熱地別開眼,「早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