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男人能拒絕膝枕
「不去,就在這。」李瑞斯打個哈欠,越發坐沒坐相。發號施令的樣子徬彿他才是家裡的主人。
許寧不和犯困的人計較,順從地用另一隻手找出遙控器,先拉上兩層遮光窗簾,又將挑好的片子投屏給客廳電視。
等房間徹底暗下來後,電影也開始了。
環繞音箱里傳來立體感十足的雨聲,急促鼓點如陣雷般步步逼近,他們沒再交談,保持依偎的姿勢安靜地看著螢幕。
重復的打戲,不知所云的對白。
一部作品的好壞並不一定取決於開頭是否精彩,但這部影片僅僅用十分鐘就告訴他們,自己只是一個俗套的、充滿低級趣味的血漿片。
李瑞斯無聊地將視線從殘肢斷臂上收回,借著閃爍紅光垂眼觀察他們仍在交握的雙手。
她的手腕真的好細,皎白關節纖美而柔弱,不需要任何暴力手段就能輕易弄折。
十指親暱相扣,規律心跳正順著少女脈搏輕輕敲擊他的虎口。緊鎖著生命力的皮膚下面,有著令人口乾舌燥的骨、血、肉。
光是欣賞她的手,他就能打發掉數不勝數的時間。
但漸漸的,李瑞斯的眼神又被另外一片區域吸引了。
因為身旁有人,許寧沒有抱著壯膽用的小抱枕,而是乖乖任他貼著。
她渾身哪裡都瘦,只胸前和腿根稍帶幾分豐腴。哪怕身著睡衣,良好禮儀依然使她坐著時雙腿習慣性併攏。優雅曲線順著外輪廓延伸,將半長裙擺在膝蓋上堆起雪色的褶皺。
為甚麼她身上會有這麼神奇的部位呢?
乾淨的,旖旎的,像雲朵,像枕頭。
馨香氣味勾得他昏昏沈沈,只想閉眼在上面躺會。
據說,膝枕是世界上最讓人安心的動作。
他現在迫切需要驗證一下這個假說。
李瑞斯慢慢放平身體,腦袋試探著下移。
明明是把隨心所欲刻在骨子裡的人,心臟此時卻如同自由落體一般狂跳著。他吐息紊亂,幾近耳鳴,生怕這怦然響動會把電影音效蓋住,乾脆咬著腮不呼吸了。
讓我離你近一點吧。
窒息感在大腦里製造眩暈,他的頭越來越低,也越來越重。
不要拒絕我。
他察覺不到,自己其實已經在發抖。
他們之間實在太過熟悉,熟悉到她剛抬起手,暫停就成了他唯一的條件反射。
但,那只決定他命運的手卻並沒有將他推開,而是輕柔地、帶著安撫意味地摸了摸他的臉。
「睡吧。」她悄聲對他說。
在這一瞬間,他的歸屬感,他所有關於家的概念都具像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