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小懲大誡
他再次低下頭。
為甚麼呢。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如小姐和辜一塵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一清二楚。如果辜一塵過了分,他也能隨時衝進房間把人控制住。
或許是想聽到如小姐對李之回的朋友透露幾句真心話,或許是想向自己驗證一下如小姐對尋哥的忠心,又或許,只是因為如小姐早晨給了他一個冰淇淋......
他只是沒想到尋哥會突然回來。
他沒辦法把自己那些想法一五一十地說給自己最信賴的尋哥聽。
陳尋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不肯說實話了。
他維持原判。
「我會跟林銳說,讓你在這裡呆一段時間。林銳讓你做甚麼,你就去做甚麼,知道了嗎?」
「知道了。」
小懲大誡,陳尋沒再說下去。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茶室的方向,那邊還有一個需要小懲大誡的人。
等過兩天她身體舒服了再說吧。
回到宴會廳,原本零星站著的嘉賓基本都落了座。四五人一席,林銳作為東道主,自然坐在主席上。而他身邊的,則是辜一塵和那位李夫人。
主席上還空了一個座。
是他走時交代的。
他想和這位不速之客聊一聊。
瞧見他走了進來,李夫人原本和辜一塵談笑晏晏的臉有些僵住。她放下了酒杯,直勾勾盯著陳尋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林銳還沒發話介紹,辜一塵已經開了口:「尋弟,見長輩也不主動打個招呼麼。」
陳尋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直接在辜一塵對面坐了下來。
「恐怕李夫人不想跟我打招呼。」
老婦人目光犀利,對上這麼一個害自己家庭破碎的人,嘴上也毫不客氣:「陳總,你的人把我請到這裡來,想必也是你的手筆吧。不知有何貴乾?」
歲月並沒有侵襲她的容貌,更沒有改變她與生俱來高人一等的秉性。
哪怕現在的李家早已不復存在,她還是這個樣子。
和十多年前在工地上第一次相見時一模一樣。
只不過,時間讓兩人的地位都悄然變化。陳尋有理由相信,她早就和她那女兒一樣,把當初那個他忘得一乾二淨了。
誰會在自己最有權勢時,記住一個壓根無關痛癢的小人物呢。
她和如軼唯一的區別,是在瑞德倒台之後,她帶著小兒子回到了娘家,且如今還能光明正大地來到這個晚宴。而同樣是她親骨肉的女兒,卻被丟在了外面,給李之回掙回國的資本。
他哂笑:「李夫人,我還是那句話,李之回去哪裡了?」
「陳總,那我也還是那句話。他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既然如此,那辜總又為甚麼會在你身邊?」陳尋又問。
辜一塵聳聳肩:「李夫人是我大伯母的親妹妹,就是我自家人,我陪陪長輩怎麼了?」
幾人說話間,一輪酒已經結束。
侍應生拿走了桌上幾人的紅酒杯,換上了香檳杯。
陳尋看到李夫人的酒杯被拿走,又笑了笑:「李夫人,那另一個問題。你的女兒,去了哪裡?」
「陳尋,不要對我的家人下手。」李夫人的不快也已到了頂點,「我們家欠你的已經還了。瑞德已經成為了你的產業,我丈夫還有十年才能出來,你還想怎麼樣?」
還想怎麼樣?
聽到她這麼問,陳尋心裡竟然意外地沒甚麼波動。
的確,瑞德剩下的那些芝麻大小的資產他早就不感興趣了。
他唯二剩下感興趣的。
一個,是不知去向的李之回。
另一個,正在不遠處的茶室里乖乖等著跟他回家。
命運還是如故地關照著他,該來到他身邊的,一個都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