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君子遠庖廚
一開始,如軼也就是閉著眼睛眯一會兒,也算是在他面前裝睡,扮扮乖巧。
但睡著睡著,周公就來造訪。一場記不清了的白日夢過去,她再醒來時,陳尋還坐在辦公桌前看文件。
她也不明白,同樣是企業的最高層,當初爸爸和哥哥好像就沒有陳尋這麼忙。這種繁瑣的文件、報表、合同,哪用他們一個個這麼逐字看下去,不然養的這一公司的人,都是幹甚麼吃的。
當然,這種疑惑不會在陳尋面前展現絲毫。
她重新扎了扎自己散掉了的頭髮,跪坐起來,雙臂交迭,匍在了陳尋的膝頭。
他的腿成為了她的枕頭,像個午睡的孩子一般枕著他,趴得安心又理所應當。
這是陳尋沒教過她的動作。
她只是猜,或許他會喜歡。
當然,陳尋一直都知道,也很滿意她的無師自通。
腿上的分量不用看也知道來源。他一扭頭,就瞧見了她趴在他膝上懶洋洋的樣子。
還沒睡醒的小娃娃,要找最能給自己安全感的東西抱住。她於是抱住了他的腿,將朦朧的困倦交給了他。
他含笑開口:「別睡了。我這兒就快好了,帶你吃飯去。」
如軼耍性子撒嬌:「哥,讓我再睡一會兒吧。好困。」
他伸一隻手摸摸她散亂的頭髮,安撫她大夢初醒的情緒。她一聲聲均勻的呼吸聲似乎也在宣告她此時此刻的寧靜安心,徬彿在他身邊,她就能展現出自己最童真童趣的一面。
他縱容她貪睡,等到手頭的最後一本文件瀏覽完,簽上了自己的姓名,他才拍拍她的腦袋叫醒她。
如軼揉著眼睛起來,腿都跪坐得發麻了。
她手握成拳頭給自己敲了敲,被陳尋瞧見了。
「這個墊子不舒服?下次給你換一個?」
她搖搖頭。
反正都是墊子,貓墊子和狗墊子有甚麼差別。
但臉上的笑容不會減:「沒有,很舒服的。就是我跪久了,腿麻。」
陳尋一挑眉。
就剛才那樣懶洋洋地趴著也能叫做「跪」麼。且這才跪了多久,她的腿就麻了。
倘若把她放在自己的床邊,讓她一邊跪著一邊…那這小狐狸心裡還指不定怎麼罵自己呢。
壞念頭在腦海裡一過,卻不是此時此刻的正事。他攬著她的腰給她點力氣,並肩走了幾步,她也就不麻了,轉頭問他:「尋哥,咱們去吃甚麼?」
「你想吃甚麼?買了菜回家去做吧。」
「好哦!」如軼眼裡冒光,「想吃煎豆腐,馬蘭頭,還有乾煸四季豆!」
幾個典型的浣江家常菜。
「都是素的,肉呢?」
她想了想,沒想好:「肉,就想吃尋哥想吃的。」
這話,她在剛認識他的時候說過類似的。那時她說想去陳尋想去的地方,現在又想吃他想吃的東西。討人喜歡的話這小丫頭很會說,陳尋早就發現了。
他輕笑一聲,決定一會兒去菜場看看。
公司早就過了下班時間,頂層也只有兩間辦公室還亮著燈光。下樓的路上會路過阿金和小唐的辦公室,陳尋順道推門,叫他們也早點回去。
小唐,如軼當然熟悉,一頭黃毛躺在沙發上打遊戲,看見陳尋就忽然放下手機,樂呵呵地說了聲「謝謝尋哥」。
跟他相比,在辦公桌前坐得端端正正的阿金顯然更有秘書的樣貌,一身板正的正裝斯斯文文,長了張很浣江後生的臉,是那種新來公司的實習生比較喜歡打交道的有親和力的小上司。
他們兩個在這裡,就是等著陳尋下班呢。看尋哥摟著如軼出門了,他們也沒有繼續留著的必要,跟陳尋前後腳坐電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