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身上很甜
「吃這麼多糖做甚麼?」
「等網約車。」如軼說得斬釘截鐵。
陳尋又笑了。
小狐狸就是小狐狸,撒謊也沒有一絲心虛。只可惜狐狸尾巴沒藏好,漏出來的還不止一條。
下午兩點時,小唐就給陳尋看過監控。公司樓下那對著公路的監控拍到了對面長椅上坐著的女孩。她坐了很久,久到訓練有素的保安覺察出異常,將情況彙報給了小唐。
小唐眼力很好,一眼就認出了昨晚跟著陳尋出來的小姑娘。他把監控給陳尋看了,也問了陳尋,要不要把人帶進公司來。
就連小唐都一眼看得出,她是在刻意等陳尋,陳尋又豈會不知。
他當時沒有立即處理,一場重要的會議,與會雙方都已經幾乎到齊,他脫不開身。會一開就是兩個小時,等他再出來時,小唐告訴他,那姑娘還在公園門口。
再曬下去,曬壞了可不好。
他問小唐要了車鑰匙,便去到停車場開了車。
他不會揭穿她,對於她信口開河地胡扯,他頗為縱容,也沒有再窮追不捨地問下去。
車在紅綠燈路口拐過彎,如軼終於想起來問一句:「哥,我們去哪兒?」
「你想去哪兒?」
「我…」如軼抓著安全帶的邊緣,嘴裡的棒棒糖含到嘴酸。剛才在長椅上設想過無數次的回答像冰淇淋一般被大太陽曬化了,在他身邊,一句話拆成了擰巴的兩半,「我想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想去的地方?」
陳尋轉頭看向她,從她的表情里試探她話語的誠意。
她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了,卻依然低著頭用舌頭輕舔著糖球。
她沒有看他,只是用鼻音回答:「嗯。」
輕朗的輕笑從駕駛座響起。
「那就去酒店了。」
「啊?」
一瞬間,如軼沒控制住自己的驚訝。
有些話挑破了說是好事,但他用一本正經的臉把這話說得太露骨。
「怎麼了?這麼詫異,是因為你以為我是個正人君子?」陳尋挑眉看著他,「還是說,你對自己的魅力沒有信心?」
如軼說不出話來。
「小姑娘,我們之間不用互相扮演獵人和獵物。狩獵是最低級的獲取資源的方式。成年人獲取資源,用的是交易。」
陳尋開著車,彎進了一旁的小區地下停車場。輪胎在緩慢下坡上滾動,發出沈悶聲響。
「這是我家。跟我回家,你能猜到會發生甚麼。或者你也可以離開,選擇權在你。」
車停進了停車位,只剩下發動機的聲音,嗡嗡地擾亂如軼的心神。
昨夜她沒說完的話,今天他問出來了。
牙齒無意間咬碎了棒棒糖,她抬眸,看著他:「既然是交易,你的條件呢?」
「你夠漂亮了。其他的,聽話就行。」
「我也有條件。可以說嗎?」
陳尋淺笑:「當然。」
「我要四十萬。每個月。」
四十萬。
陳尋還以為,她會多要一點。畢竟在從前她的優渥日子里,四十萬只是個信手拈來的小數字。
由奢入儉難,她倒是不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