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宣告
我獨自趕到阮虞的公寓時,她還在忙著拆包裹。屋內還有幾個阿姨,勤勤懇懇地做著清潔。在來的路上擔心的——再見阮虞會不自在——並沒有發生。那天晚上逃出阮沛寧的別墅後,我竟很少再想起她,也沒再收到她的消息。
阮虞購置了許多東西,現在她正把保鮮膜放進櫥櫃。我打量了一圈,清潔工作已完成得七七八八。我的房間多出了一張邊桌,阮虞在上面放了投影儀。床上還是兩個枕頭。
我聽到阿姨們道別的聲音。阮虞走到身後,抱住我的腰晃了晃:「你這邊有一面白牆,正好用來看電影,還有兩個氛圍燈在路上。」
我拍了下她的手臂:「搞得這麼花裡胡哨,我是來讀書的……」
她不理我,指著床頭上的空白畫框:「去挑幅畫,我選不出來。」
剛才我注意到了,用作畫室的書房不像上次那麼空曠。阮虞的皮箱打開了,房間內散落著各式工具,角落還有許多畫作。
可阮虞說選不出來是甚麼意思?
我拎起她的自畫像,不知該說甚麼好:「不是只有這一幅尺寸合適嗎……你乾嘛要在我的床頭放自己的畫像,好奇怪。」說完額頭就被敲了一下,阮虞看起來心情頗好,答道:「甚麼叫你的床頭,我也要睡。」
雖然沒帶太多行李,但收收撿撿,又聽她念叨著家裡還缺點兒綠植,很快又到了中午。如我所料,阮虞買了許多廚具,冰箱仍是空的。
外賣餐食倒是豐盛,她咬著筷子,隨口提起還應該找位私廚。我一愣,想起姜祺提過會替我準備便當,回絕道:「我就不用了。」
阮虞問:「怎麼,你要去食堂?」
但她顯然沒把我的話當真。在我斟酌如何表達姜祺可以負責我的餐食,卻大概率不願意搭理她時,哼著歌起身了。
餐後,我惦記著與姜祺會面的時間,急匆匆地回到衛生間洗漱。
昨晚的短信很簡短,只說帶我參觀嘉衡校園。
顧依看清後,卻刮了刮我的肚臍:「要去約會了。」
我被激得一抖,下意識握緊她的手,解釋道:「不是這樣……之前在補習班碰到姜祺時,她就說學校里還有很隱蔽的檔案館和活動室……」
顧依聽完,垂下眼。我隱約理解她的失落——在情緒崩潰那天,顧依在角落里蹲坐了很久,最後將我抱上床,在我捧住她的臉後,只是重復道:「為甚麼我不能有這樣的機會呢?」
可是,如果真像顧依所說……這算是約會。
站在鏡子前,重復著這兩個字,我便沒法不注意那些平時總忽略的細節。
頭髮得一絲不苟,牙齒要潔白,衣領不能起皺。萬一姜祺想親我呢?
我選了白色襯衫和藍色百褶裙。依照偷偷搜索來的答案——和暗戀的學姐約會應該注意甚麼——這是非常穩妥的搭配。
這條答案下面還有更多貼心的注意事項。比如注意走路時的儀態,以及怎樣在邁腿時不經意地帶起腰胯,讓裙擺跟著轉起來。我嘗試著走了幾步,便覺得大腿外側開始發酸。
等我手忙腳亂地收拾完,踏著僵硬的步子準備出門時,阮虞突然開口:「後面頭髮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