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麻煩
如她所言,像鬼怪一樣纏附上身的,摻雜在痛覺里的,瞞不過誰的快感,潮水般將我席捲。
阮沛寧笑了聲,松開手。
我感到全身肌肉不住痙攣,無法自控地伸直脖頸,被逼出聲變調的呻吟,重重砸倒在地上。
背上的東西被抖落到地上,是手銬鑰匙。
折騰完一通的阮沛寧終於累了,任我縮在一旁抽噎,回到床邊,蹺起腿。
她在不著寸縷時也能保持優雅的姿態,緩緩繞轉手腕,像一幅畫。
我不敢抬頭,咬起嘴邊的東西,爬到她腳邊。
她正要關夜燈,轉頭見我,輕嗤了聲,抬腳挑我的下巴,「真是嚇不跑。」
我也累了,沒再說話,由她彎腰將我拉起來,塞回床上。
她大約已心滿意足,替我解開,便把手銬扔到床底,拉過薄被關燈睡了,留我呆坐在旁邊,盯著玲瓏的背影,心裡發堵。
短短十幾分鐘內,我反復懷疑阮沛寧是不是認出我了,又因為她失焦和游移的眼神拿捏不定。
而應懷慕和阮沛寧……是甚麼關係?
此前,我想當然的,以為這是阮虞的密友。阮虞提起她時,眼神總不自然。
怎樣的關係,會讓阮沛寧看一眼就哭得那麼悲戚?而她自醉酒後的,對我的不尋常的親暱和挑逗,難道全因為將我錯認為那人?
她剛才那麼自然地,要去拿桌上的皮鞭。可那是懲戒的工具吧,麻繩粗細,尾端還有細密的穗條,會把人揍得皮開肉綻。
想起她的話,我不自覺攥緊床單。這麼可怖的東西,被說得像嘉獎。
我換好衣服,又回頭看了眼床上的人。
她眉眼平靜,似乎真是熟睡了。
不露聲色時的壓迫,眼波流轉時的情意,都盡數消失。
我咬了下唇,想起自己竟在走投無路時那樣喚她,不由得摸了下心口。媽媽會原諒我嗎?
現在凌晨三點,手機上沒有顧依和阮虞的消息。
我跌跌撞撞地衝出別墅,才發現這裡幾乎位於荒郊野外,路旁沒有任何標識和公交站牌。
所以在車上,曾志銘接的電話,或許是顧依打給阮沛寧的?他語氣恭敬,說甚麼她的確跟我們在一起。
能去哪兒呢?
我在聯繫人界面停了會兒,顫顫巍巍地,撥給了姜祺。
等了很久,她才接起。
凌晨三點,我想,顧水,你真會給人找麻煩。
姜祺聽起來有些困倦,尾音軟軟地拖長,「餵……小水?」
我被阮沛寧折騰完,腦子到現在仍是一團漿糊,還來不及委屈,聽到她照常溫柔的問話,突然沒忍住衝上鼻尖的酸意。
那頭的呼吸聲突然滯住,緊接著,我聽到翻動被褥和踩踏拖鞋的聲音。
姜祺聲音變大,語氣焦急:「小水,是你嗎?你在哪兒?」
我試圖說清楚,胸腔卻不聽使喚地抽起來,將字句硬生生切斷,「我、我不知道在哪兒……我怎麼告訴你……」
姜祺放慢語速,小聲重復著別怕,「沒事……我在……你打開地圖,把現在的位置發送給我,然後原地等著,我馬上到,好嗎?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