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燃料
一連串的問句,讓我來不及細想,怔在原處看她。
顧依帶了條綢面黑色絲巾,見我望來,勾住自己小指,纏了兩圈。
「轉過去。」她重復道。
我揮開她的手,覺得腦子嗡嗡響,難以置信地反問:「你這樣看我?」
顧依頓了下,「我也不想,你乖一點,我們聊聊。」
想駁斥她,眼淚卻先一步湧出來了。
我心口發酸,往邊上躲去,覺得喉嚨堵得說不上話,「你都這樣想了,我們有甚麼好聊的。」
腳剛落地,顧依便嘆了口氣,按住我的肩膀,「去哪裡?」
我抖開她的手,「去找阮虞。我就當你現在生氣,口不擇言。」
剛走到門口,顧依的聲音幽幽響起,「顧水,你確實很多事都不懂,偏偏最懂怎麼惹我生氣。」
以往,顧依總教我別說這樣讓人雲里霧裡的怪話。
我扯了下嘴角,轉身,「我哪敢……」
可顧依只是把絲巾往床上一拋,瞥了眼,抱起雙臂,面無表情地打斷我:「要麼滾過來,要麼現在出去。」
她的話很輕,像句兒戲,「出去了就別回來,也別叫我姐。」
我握著把手,覺得鞋底有千斤重,邁不出半步。
顧依沒對我發過火,從記事起。
我當然覺得這是句氣話,大家在發毒誓或者憤怒至極時總會說很多關乎永遠關乎絕對的可笑話。
遲疑了半分鐘,我沒敢冒險,頂著顧依的目光走回床邊。
可心中仍郁結著一口氣,沒有開口,背朝向她。
剛轉身,便被一股力推抵著撲倒在床上。
嘴唇正壓在那塊絲巾上。
很清新的香氣,是顧依的。
我因這個動作嗆了起來,正咳嗽著,卻被隨後覆上來的她箍住。
她的手指隔著那塊絲巾摩挲我的嘴唇,力度很大,像恨不得把皮搓破。我好不容易找到間隙「唔」了兩聲,剛開啓牙關,就差點咬到伸進來的手指。
顧依揉了會兒,或許又覺得沒意思,突然撤離了。
我一把扯出嘴裡的絲巾,又咳了幾聲,總覺得那股冰涼的觸感還停在舌尖,有些不舒服。
翻身一看,顧依正站在身後輓袖子,沒有看我,「跪著,自己把眼睛蒙上。」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甚麼?」
她勾了下嘴角,「我怕一會兒看見不忍心。」
我感覺腦海裡甚麼閃了下。
顧依此刻肯定氣極了。
但我指根划過絲巾邊緣質地略硬的一圈金色勾邊,突然覺得膝頭有些酸脹,隱隱預感到,若真按她說的做了,蒙上眼,會開啓很危險的東西。
等了幾秒,我聽見自己發顫的聲音,「不看你就是了,有甚麼話不能直說嗎?」
顧依沒怎麼思索,答得很快。她的視線一點點地,掃過我的臉,脖頸,鎖骨,胸口,最後停在我腿間,「顧水,我也是人,被騙了也會生氣。」
她又用指節撫了下我的臉,挑起下巴,「之前在我喝醉時不是見過了?我也會有這麼不堪的一面。現在要走,我不攔你。」
這和威脅我有甚麼區別。
我哆哆嗦嗦地拎起絲巾,發現顧依很不明顯地笑了下,「可你今天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