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公平
我心知尋文演出勞累,眼下後台也人來人往,沒時間耽擱,也顧不得再打聽阮虞的私事,向尋文跑去。
三步並作兩步到了跟前,才發現她有些失神,望著地面。
我揮了揮手,她轉向我,輕聲說:「這裡嘈雜,我們去露台。」
我點頭,由尋文牽著,轉身向阮虞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就地等候。
尋文的手緊了緊,「新朋友?」
我想起阮虞的反常,祈禱她別趁我離開時又到處胡說,解釋道:「阮虞是顧依去年兼職家教的學生。多虧她,我今天才能來這裡見你。」
通向露台的樓道狹窄,尋文走在我前面。聽完頓了下,待我抬頭,問道:「我不是問這個。剛才登台的時候,她靠在你身後。」
她在拐角平台停下,回過頭,用一種極陌生的、有些憂傷的眼神看向我,「顧水,你很不喜歡與人接近的。」
尋文所說是事實。通常,我很反感肢體接觸。
我愣了下,意外她會注意到此事,「啊……她昨晚沒休息好,今天感冒了,大概身體不舒服,一直昏昏欲睡的。」
尋文低下頭,眼下的碎鑽忽地閃了下,像垂了滴淚。
她緩緩蹲下,不顧裙擺拖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抱著雙膝。我登時有些無措,不明白自己做錯了甚麼,只好一齊蹲下,戳了下她的膝蓋。
尋文眼圈紅紅的,讓我止住了想要問為甚麼見到我反而不開心的話。
她張了張口,聲音有些抖,「是嗎,生病了也要陪你。」
我想起臨別前在床上獨自哭泣的她,心裡像被甚麼戳了下,扶住她的胳膊,小聲寬慰道:「因為我跟所有人保證你的舞台會是最棒的……你先起來好不好,到底怎麼啦?」
尋文掙了下,還是隨我起身了。
可我堅持看完整場演出,也有些疲憊,竟在站起後突覺一陣頭暈目眩,拉著尋文的手,跌跌撞撞地倒向後邊。
萬幸,身後是牆,將好抵住我。
尋文也低呼一聲,被拽得踩到裙角,撲到我身前,牙齒正磕到我鎖骨。
聽到她吃痛的吸氣聲,我有點抱歉,正要捧起她的臉問有沒有撞到哪兒,尋文卻就此姿勢,咬了我一口。
我睜大眼,戳了下她的肩膀,「乾嘛,只是不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突然起身後會頭昏眼花。」
她低聲說:「笨蛋」。
以往任何時候,聽見她這樣嗔怪,我都會立刻回嘴。可現在不知怎麼,看見眼前那麼熟悉,又帶著精緻妝容的臉,我覺得有點不自在。
尋文也有些累,嘴唇微啓,將溫熱的吐息送到我耳側。
這方狹小的空間太逼仄,沒人說話,一種奇異的尷尬瀰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