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夜色
出發那天,我和顧依趕到公寓時,阮虞和姜祺早已在大堂了。阮虞到底還是訂了叄間房,因此我私心將衣物和顧依的收在一起,好名正言順與她同住。
今天是我第二次見到阮沛寧。見到她我有些莫名緊張,和每次出遊時看見帶隊老師一樣,有大人同行總不那麼自在。
但她穿著不像老師,頭頂沒有顯眼的帽子,手上也沒有標旗。
大堂共叄張沙發,阮沛寧在中間坐著,一左一右是一言不發的阮虞和姜祺,見我躲在顧依身後望她,朝我招了招手。
我下意識看向阮虞,發現她極輕微地皺了下眉。
我躊躇著,等到顧依拍了我的背,才慢吞吞地挪過去,說謝謝阮阿姨。
阮沛寧著了件棉麻坎肩,下身是半裙,見我靠近,翹起右腿來,從裙側露出截細長的高跟。她好像先朝我身後看了眼,才捏了下我的臉,說道:「已經有這麼多人陪你,我就不去了。」
阮沛寧的指甲很長,閃著光澤——我不知道那是天生還是人造。在我以為她將要收回手時,薄薄的甲片又順著我的臉頰下滑,有意無意在下頜刮了下。
我愣了下,突然有點不自在,小聲說:「您很忙,送我們去機場已經足夠了。」
阮沛寧沒看向我,至少沒看向我眼睛,視線落在我喉間,見我吞咽了下,才輕笑一聲,收回手,看向腕間的手錶,「都到齊了,出發吧。」
被她這麼提醒,我也想起大家原對這次公演沒甚麼興趣,是為了陪我。正要轉身謝謝阮虞,卻見她已經拖著行李箱往外走了。
阮沛寧的加長轎車後排能坐下叄人,但她去了副駕,剩下我跟顧依一排,跟對面的阮虞和姜祺面面相覷。
我正要道謝,姜祺先開口了:「這兩天是彩排,今晚入住後如果來得及,可以步行去訓練營外邊,找夏汐的應援車。」
我瞅了下叄個人,問道:「你們都要去吧?」
顧依點頭,姜祺說看情況,只有阮虞拒絕得乾脆:「不去。」
見我們看向她,又舉起手機解釋:「沒看那甚麼,後援會通知嗎,線下的粉絲太多了。沒有橫幅和燈牌,大概不會讓人靠近。」
這都甚麼東西。
我頓了下,問她:「就不能在路上等嗎?如果她路過,她一定會認出我的。」
阮虞攤手,「自便。」
姜祺也在翻手機,輕聲問阮虞:「原來你也在群里?我加入太晚了,沒來得及報名領取,但負責人說到時候可能有富余。」
阮虞不咸不淡地嗯了聲。
我看著倆人,又看了下同樣不說話的顧依,有點過意不去。
尋文是我的朋友,結果她們都比我更上心。
但這也是我未預料的,我原以為線下應援只用去到現場就行。想到此,又對尋文好像真地要成為大明星的事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顧依在替我道謝:「真是麻煩你們了。」
直到落地杭州,我也因為晚上可能錯過尋文的事有些憂心。
阮虞和姜祺自然已經盡力,都說沒想到節目會有這樣高的熱度。
尋文的後援會——我新近瞭解的詞——甚至叄令五申限制線下到場人數,以維護秩序,也發了一堆讓人眼花撩亂的投票指南。
姜祺整個暑假都在準備留學申請,能抽空來現場已經算忙裡偷閒,我也不好意思再打擾,留她跟阮虞在酒店,同顧依一齊去訓練營了。
步行十分鐘的距離,實則一路上已經見到許多尋文相關的物品:人型立牌,大巴車身,還有個數米寬的花牆,中間是尋文盛裝打扮的照片。
我扯了下顧依的袖子,因為熙攘的人流有些不適,小聲道:「我還是不太習慣夏汐這個稱呼。」
顧依摟過我,罩住我的耳朵,踮起腳尋找姜祺說的餐車,一邊安慰道:「這樣不也很好嗎?有一個專屬於你們之間回憶的名字。」
周圍人來人往,有許多遮陽篷和臨時攤位,到處都是奔走呼號的年輕人,手裡拿著貼滿照片的氣球和燈牌。不知為何,我有些悵惋。
沈默間,身後傳來一聲問話:「你們是……來給夏汐應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