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如願
姜祺很嚴謹,補充道:「她本來跟我同屆,開學不久又因為意外休學了。」
她的語氣低沈,好像知道內幕。
我當然好奇內幕,初見時阮虞不願提起更多,但分明受影響很深。
我問:「你知道原因嗎?」
「我不清楚,」姜祺正要輸密碼,我已經聽到了門內小貓撓門的聲音,「當時沒有人在事發現場。」
「事發現場?」
我又吃一驚,「原來墜樓發生在校內?」
她轉過身,表情也很意外,「阮虞跟你說過?」
我搖頭,「她只提了一句……很敷衍,我不知道別的。」
姜祺抿唇,拉開門才繼續道:「顧水,沒有人知道當時發生了甚麼,校內一度有很多流言。但這是阮虞的私事,我不能在背後嚼舌根。你現在是她室友,應該直接去問她本人。」
我想,阮虞才不會告訴我呢。
她好像知道我在腹誹甚麼,喚了聲在腳邊轉圈的貓,又說:「阮虞不願意重提很正常,如果你有甚麼問題,或者只想談心,也可以隨時來找我。」
我當然知道這是不愉快的事,任誰的朋友這樣墜樓癱瘓,都不會想談及。但我沒想過這件事在嘉衡人盡皆知。
不知道阮虞抱著怎樣的心態返校。
我想起那天阮虞聽我談起尋文時放空的神態,心裡緊了一下。
我問:「都是不好的流言嗎?」
姜祺在對話時總是看著我,我這時抬頭,才見她舒口氣,答道:「不全是。阮虞在新生中的知名度一直挺高的,她……很受女生歡迎。出事之後,我身邊的同學也多是惋惜和不解,好奇原因,沒有誰落井下石。」
我將信將疑:「很受歡迎?」
不知為何,我眼前浮現出奇怪的畫面,穿著校服的阮虞突然飄到空中,背後伸出翅膀,像花蝴蝶一樣在人群里轉圈。
「所以她應該是很好相處的人。」姜祺似是為了說服自己,點了下頭,「對你的關心和謹慎也是這樣。」
她說完蹲下身,用手給久等不到撫摸後開始「嚶嚶」叫的貓順毛。
我看著她的黑髮,沒有阮虞那樣繁復精緻的發式,很簡樸地披在身後,襯出頭頂小小的漩。
我問:「那你呢?」
從阮虞剛才的話來看,她分明也認識姜祺。
我不知為何想要換個稱呼,「學姐應該也很受歡迎吧?」
姜祺把貓抱起來,送到我面前,突然有些羞澀,「我沒有,大家找我都只是為了學業問題。」
她耳邊有些粉,很快地轉移了話題,「看看糯米,她很像你吧?」
我低頭一看,哪裡像。糯米是只異國短毛貓,像個小老太。
姜祺摟著貓抖了抖,一臉期待地看我。
我言不由衷:「是的。」
姜祺的公寓更小一點,只有兩間臥室,據她說是偶爾來探視的親人住的。
她講話小心,很克制地沒有提「爸媽」二字。
這是專屬於福利院小孩的默契,沒想到姜祺也懂。
其實我沒有那麼敏感,我習慣了跟顧依生活,那麼多年了,有時看著顧依在身邊忙碌,也覺得天上的爸媽在透過她愛著我。
我收回看向次臥的視線,發現姜祺衝我一笑,「你也可以來住。有時我會收留來北京的朋友和一些青年旅客。」
姜祺一定是那種生活在愛意里的人,像童話里的公主。她的家人和朋友一定都不遺餘力地向她傾注愛意,讓她有這樣多的餘裕。
我學她,薅了下身旁貓咪的下巴,應道:「好。」
她在整理要用的廚具,都是很精密的儀器,充滿按鈕、刻度和顯示屏,不像我熟悉的鍋碗瓢盆。
我一邊瞄電視,一邊打量島台,心想原來那些精緻糕點製作起來這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