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偶遇
睡眠真是很不公正的事。
昨晚我很快就入睡了,整晚都不太安穩,早上醒來也覺得胸口悶悶的,原來是阮虞的胳膊。她把手搭在我的身上,壓得我腰酸背痛,自己卻睡得很沈。
我發了會兒呆,不知要不要給顧依打電話,說自己睡過了補習課程,請她給老師道歉。
昨晚的我一定中了迷魂記,擅自做出逃課的決定。
猶豫許久還是直接給老師發了短信,我心裡忐忑,傳來的回復卻很友善,說如果來得及,可以換到更晚的排期。
待我洗漱完畢,準備出門,阮虞也沒打算下床。
她倒是醒了,看我一個人忙上忙下,很不真誠地問了句要不要送你過去,還沒忘補充道:「穿高領,遮一下。」
昨天的她其實不怎麼用力,我也沒感覺到疼,但被捏過和咬過的地方還是留下了深深淺淺的痕跡。
我問:「為甚麼要遮,你怕別人知道嗎?」
阮虞盯著我,沒回答。
我被她看得發毛,補充道:「那我不說就是了。」
我並不覺得這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甚至今早起床覺得闔眼沈睡的阮虞也更順眼了幾分,因為她讓我挺舒服的。
阮虞揉了下太陽穴,倒頭繼續睡了。
顧依替我報名的英語速成班每周開課三節,每次四小時,錯過早班的我只能在中午打車過去,臨時加入下午班。
中午的寫字樓很擁擠,電梯里塞滿了人,這讓我很不舒服。這些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人攜帶著各式各樣的味道,有刺鼻的香水,有發酸的汗臭,有公文包上腐朽陳舊的皮革味,還有油膩的便當。
這麼多味道,混雜在只能擠下十幾個人的電梯間內發酵。
教室在高層,我在幾次人員進出後縮到了電梯角落,下一個踏進來的人不知為甚麼要往我這兒走,明明對角有更寬的空位。
下一秒,大腹便便的人被一個高挑的身影用包撞開了。
隨著投下來的陰影,清新的氣息把我罩住。
我抬眼,看著面前的人,愣了下,「姜祺姐姐。」
姜祺看著我,很輕地笑了下,用口型說「他走啦」。
我往她身後瞧,那個陌生人被和姜祺一同進來的人推到了對角。
我和姜祺有一陣沒見面了。她這幾年,只在寒暑假期間來福利院。
沒想到能在這裡碰見,我心神一動,問她:「你也來上課嗎?」
她扶了下提包背帶,抬手。
我知道這是要摸摸我的臉的意思,仰起頭。
姜祺的手抬到一半突然頓住,看向我的領口,眉頭蹙了一下。
我歪頭表示不解,她猶疑了會兒,仍然用手指勾著我的下巴撓了撓。只是動作太輕了,讓我覺得喉間發癢,於是追著她的手,蹭了兩下。
姜祺答道:「我是來光華,不過不是上課。」
她又問我:「你的課馬上開始嗎?」
我搖頭,坦白了自己因為沒睡好,賴到快到飯點才起床的事。
姜祺沒有追問,等到了光華的樓層,走出電梯,才拉住我,「還有點時間,小水,跟我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