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告誡
出國,我回想這兩個字。顧依的確沒有跟我提過,但她說了我將要去國際高中念書的事,我應該想到的。這兩個字讓我感覺很陌生。課本上聽過的國家名,和藍眼睛、黃頭髮、說著英文的人們,就是我對這兩字全部的印象了。
大概我沈默太久,阮虞又抿唇,「她會找時間跟你說的。」
我問:「顧依會跟我一起嗎?」
她一副不想作答的樣子:「這是你們的事。」
我不打算繼續追問,「我要午休了,謝謝你送我回家。」
阮虞抬眼,嘴唇張了張,又環視一圈客廳,「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順著她的眼神看了看四周,不確定阮虞想要甚麼,「冰箱里有飲料,我可以給你泡檸檬紅茶。」
她不為所動:「我們剛吃過飯。」
「好吧,那家裡沒甚麼可以招待你的。」我承認,「你要自己出去玩嗎?」
「不、用。」
我聳了聳肩,「那我去睡覺了。」
沒想到我剛換上睡裙,關上窗簾,躺回床上,阮虞又推門進來了。
「你真要睡?」
她莫名其妙的,但看向我胸口小黃鴨的眼神不知怎麼讓我有點不自在。
我拉過被單,遮住身體,「剛才就說過了。」
她站著不動,我補充:「你可以出去嗎,這樣子我睡不著。」
阮虞敲了敲門框,往里走,掀開被子坐在我床邊。
「幹甚麼?」我嚇了跳,往角落縮回一點。
阮虞開口:「沒甚麼啊,我又睡不著。我媽和你姐叫我照顧你,那我們不如趁此機會好好聊聊,增進一下感情。」
甚麼叫增進感情?
我和尋文最要好,我們總一起出入任何地方,花最多時間和彼此聊天,可我們也沒有這樣面對面坐著時,突然決定增進一下感情。
她好像又被我不解的神色逗樂了,「顧水,你有朋友嗎?」
「有。」
「說說看。」
——在我們被分配到同一間宿舍的第一天,下鋪的陌生女孩在晚上熄燈前問我要不要第二天一起去食堂。
那時我偷偷觀察這些比我更早進入福利院,資歷更老的小孩,發現大家都會成群結隊地去食堂,一個人走在路上似乎是不被允許的。
那時我的心情很奇妙,好像有一個同齡人來問過「我們要不要一起走」就是我們一起簽訂了某種契約的標誌,從此都默認彼此和對方綁定,是所有需要同伴的活動的第一選擇。
我想起很多事,顧自講得起勁,說到尋文分別時贈送了我一本相簿和歌詞本才發現阮虞正抱臂放空,興致缺缺的樣子,根本沒聽。
「你有在聽嗎?」
她回神,拍了兩下巴掌。
「為甚麼問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