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和他結婚

夏日削蘋果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隨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削起來，「怎麼想著要給媽媽送一束花？」

在她母親去世之後，她每年都會給母親送一束花。

只是自從夏老太太生病住院，醫療費壓的人喘不過氣，她恨不得一分錢當兩分花，也就沒有錢再去給母親送花了。

現在老太太又提起這件事，顯然有甚麼用意在裡面的。

夏日垂眸，看著在自己手裡逐漸圓潤的蘋果，將蘋果切成塊，然後放在老人的面前。

「我這老婆子不中用啊，這月十七是她的忌日，去看看吧。」老人嘆道，「而且……你也考上了大學，也需要把這件事分享給她。讓她在九泉之下也高興高興。順便……也把我的念想告訴她。是我沒用，生了個不爭氣的兒子。」

聽到後半句話，夏日原本想拒絕的話在嘴裡繞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那個女人再怎麼說，也是她的母親。

「我知道了。」夏日說道，「今年給她送一束她喜歡的鬱金香吧。」

「那也可以。」老人點點頭，「畢竟她之前很喜歡鬱金香。」

等夏日削完蘋果，抬起頭的時候，剛好對著老太太那雙渾濁的眼睛，把她嚇了一跳，「怎麼了？」

她下意識地摸上自己的臉，以為是自己的臉上有甚麼東西。

但是拿出小鏡子照了照，又甚麼都沒有。

一時間有些奇怪，不知道老太太為甚麼這麼看著她。

「你和那個周先生，談了多久了？」夏老太太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女孩還沒反應過來，怎麼話題跨度這麼大，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然後才反應過來，「奶奶怎麼突然提起他了？」

「那男的看著還可以，身上穿的，戴的一看就是好東西。想來，如此家世也不是我們能肖想的吧？」

老太太一邊吃著夏日削的蘋果，一邊隨意地說道。

夏日啞然，周奕言其實已經很低調了，還是被老太太看出來。

不得不說，老太太雖然已經不當官很久，但是年輕時候見過的世面讓她即便是老了，也能一眼看出來很多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

老人嘆了一聲，伸出枯瘦的手，輕輕地撫著她的發頂，「你們二人不是一個世界的。就算我當年沒有離開公家，仕途順當，都未必能接觸到他。你能按時繳醫藥費，恐怕也和他有莫大的關係吧？」

女孩臉色一白，訥訥：「奶奶……我……我……我學校還有……」事。

她慌亂地垂下頭，裝作忙碌地收拾自己的東西，想要離開這個令人尷尬的地方。

好像在這裡多呆一分鐘，她就會受到凌遲一樣。

不等她起身，那雙蒼老、布滿皺紋的手硬生生地把她按在了原地。

力道不大，可是她不敢對老人用力，只能又坐了回去。

但是沒有抬頭。

她最為不堪的秘密就這樣被老人說出來，甚至於她一直以為自己隱瞞的很好……

一個溫暖又瘦小的身軀慢慢地抱住了她，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傻孩子……你怎麼可能瞞得過我呢……那樣的男人，氣質，衣著，性格……那是金錢養成的東西啊……」

夏日的淚水浸濕了老人胸前的衣襟。

她咬著下唇，沒有讓自己哭出聲。

顫抖的身體卻將她的內心暴露的一覽無余。

「如果你真的喜歡，我也不是甚麼清朝餘孽。他若是能給你未來鋪平道路，你和他結婚也是可以的。」

這句話讓夏日猛然抬頭，眼中充滿不可置信：「奶奶……你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