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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她,我在長安等她

給我寫爽了 · 玉娘(nph) · 本章第 2 / 2 頁

沈昭進門時,沈止戈正坐在案後翻看幾張名帖。見他來了,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位置。

「坐。」

沈昭依言落座,目光掃過案上的名帖:「父親叫我來,有何事?」

沈止戈將其中一張推到他面前。

「崔都督一家明日過府。」

沈昭看了一眼,並未伸手去接。

名帖上除了崔都督夫婦,另寫著一位尚未婚配的崔家娘子。

他頓時明白過來。

「我無意相看。」

沈止戈徬彿早料到他會這樣回答,神色並無變化:「只是家宴,先見一面再說。」

「既無此意,何必耽誤旁人?」

「你也知道耽誤旁人。」沈止戈將名帖放回案上,「那你自己呢?還打算這樣拖到甚麼時候?」

沈昭唇線繃緊了些。

沈止戈看著他,語氣沈下幾分:「你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

書房裡安靜下來。

「玉娘來了庭州以後,你日日往她那裡去。如今她忽然閉門不見,你這幾日又是何等模樣,難道還要旁人替你點明?」

沈昭手指搭在膝上,許久未動。

原來連父親也看出來了。

沈止戈見他沈默,便知自己沒有說錯。

「她對你若當真有意,也不會見了你便躲。」

沈昭臉色倏然冷了下來:「此事與她無關。」

「自然與她無關。」沈止戈道,「我並未怪她。情意之事,本就不能勉強。可她既無意於你,你難道還要一直耗下去?」

沈昭閉了閉眼。他無法告訴父親,那日玉娘並非全然沒有動搖,也無法拿她一時的遲疑,當作她對自己有情的憑證。

她如今避著他,確是事實。

「我眼下無意議親。」他道。

沈止戈盯著他:「是無意議親,還是除了她,誰都不願意?」

沈昭沒有回答。

他只知道,若讓他此刻去看另一個女子,與對方談婚論嫁,他做不到。

沈止戈等了片刻,見他仍是沈默,便將案上的名帖收起。

「五日後的宴席已經定了。崔都督鎮守北庭多年,與我們府上往來密切,我不會臨時將人拒之門外。」

沈昭抬起頭:「父親既知我無意,便不該將崔家娘子牽扯進來。」

「所以明日你更該到場。」沈止戈道,「你可以不喜歡,也可以不答應。但人既來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若我當面回絕呢?」

「那是你自己的事。」沈止戈神色不動,「只要別叫人家小娘子當眾難堪。」

沈昭知道,此事已無轉圜的餘地。

他若缺席,不僅折辱崔氏,也會令兩府交惡;若去了,哪怕甚麼都不做,在旁人眼裡這也是一場相看。

沈昭起身:「我明白了。」

走到門前時,沈止戈在身後叫住他。

「大郎。」

沈昭回過身。

沈止戈看了他一會兒,聲音緩和下來:「你若真放不下她,我也不會逼你立刻娶妻。但人家既不肯回頭,你總得想清楚,自己究竟在等甚麼。」

沈昭沒有回答,只向他行了一禮,轉身出了書房。

相看之事,他會親自同崔家娘子說清,絕不叫無辜之人受他牽累。

五日後,崔都督一家過府。

從清早起,前院便比往日熱鬧許多。僕從來往佈置宴席,連玉娘住的小院中也隱約能聽見動靜。

她原本沒有在意,直到阿烏進來添茶時,無意間提了一句:「聽說今日崔家娘子也來了。」

玉娘握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崔家娘子?」

「是崔都督家的幼女。」阿烏覷了眼她的面色,「君侯似乎很喜歡她,今日特意請了他們一家過府。」

話到此處,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幾片碧葉在盞中浮浮沈沈,隨著細小的水紋緩緩打轉。玉娘垂眸看了半晌,才道:「知道了。」

阿烏見她神色如常,便沒有多想,放下茶具退了出去。

門扇吱呀一聲合上,玉娘卻像是沒有聽見。她仍坐在那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盞沿,目光久久落在盞中。

沈昭早已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以他的身份,鎮北王府為他擇一位門當戶對、品貌相宜的女郎,本就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何況,她本就只當他是兄長。

這樣再好不過了。

可下一刻,那日的情景卻猝然闖入腦海——

修長有力的手指,滾燙濕熱的唇舌,還有他俯在她身前時,沾染乳汁的清俊面龐……

他分明也是第一次,卻出乎意料地熟悉她的身體,連她最羞於示人的地方、最難以啓齒的反應都了如指掌。

就好像……早已這樣碰過她無數次。

玉娘猛然回過神,下意識端起茶盞。盞沿碰到唇邊,她才發覺茶水已經涼了,只抿了一口,便匆匆放了回去。

午後,她在房中坐得有些悶,便讓阿烏陪著去園中走走。

行至月洞門附近時,前方忽然傳來女子的說笑聲。

玉娘腳步慢了下來。

隔著疏落的花木,她看見沈昭正陪著一名年輕女郎從前院過來。女郎穿著一身緋紅騎裝,眉目明艷,走在他身側說著甚麼,身後還跟著兩名侍女。

沈昭神色仍舊淡淡的,偶爾應上一句,禮數十分周全。

那女郎仰頭同他說話,唇邊帶著幾分明朗的笑意。

玉娘站在原處。

他們並未靠得多近,甚至稱不上親暱。可這樣並肩走在一處,看起來卻十分相宜。

徬彿本就該是這樣。

這個念頭浮上來,玉娘心口莫名緊了一下。她下意識攥住披風一角。

「郡主?」阿烏輕聲喚她。

玉娘松開手,收回目光:「回去吧。」

「可才剛出來……」

「我有些累了。」

她轉身沿著小徑往回走,腳步不覺比來時快了些。

身後傳來沈昭壓低的聲音,斷斷續續落在風裡,聽不清究竟說了甚麼……

沈昭陪崔令韶走出前廳,直到四下無人,才停下腳步。

「崔娘子。」

崔令韶回過頭。見他神色鄭重,唇邊的笑意也漸漸斂了下去。

沈昭向她拱手一禮:「今日之事,實非我本意。」

崔令韶方才一路留意著他的神色,見他始終冷淡寡言,因此倒沒有多少意外:「世子是說這場相看?」

「是。」沈昭道,「父親事先並未同我商議,平白讓娘子走這一趟,是我的不是。」

「所以世子方才一路都不怎麼說話。」

她語氣仍算輕快,沈昭卻並未接話,只繼續道:「我眼下無意議親,也不願因此耽誤娘子。」

崔令韶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只是眼下無意,還是已經有了心儀之人?」

沈昭沒有回答。

可有些事,沈默本身便已足夠分明。

崔令韶望著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沈昭道:「此事是王府失禮。稍後我會親自向崔都督賠罪,絕不會將過錯推到娘子身上。」

「世子不必如此。」她道,「婚姻之事本就不能勉強。你今日肯當面同我說清,總好過含糊應下,日後再叫兩家難堪。」

說完,她又看了沈昭一眼。

「只是君侯那裡,只怕沒有這麼容易交代。」

「我自會向父親交代,不會令娘子為難。」

崔令韶聞言笑了笑,這一次不再帶著先前的試探。

「既然如此,我便不多問了。」

沈昭側身讓開道路,命侍女送她回前廳。

直到一行人的身影轉過迴廊,他才收回目光。

該說的話已經說清了。至少崔家娘子不會因他受到牽累。

至於玉娘那裡,他仍舊無從著手。

在沈昭尚未想出更好的法子以前,鎮北王府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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