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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哈塔拉

給我寫爽了 · 玉娘(nph) · 本章第 1 / 2 頁

玉娘最近有些頭疼。

自從與魏瑾互通心意後,他便隔叄差五地來尋她。每回一和她對視,就笑得格外蕩漾,看得她莫名臉熱。

魏琰似乎也隱隱察覺到甚麼,每次總能恰到好處地與魏瑾錯開,倒也省去了兩人碰面時的尷尬。

唯獨苦了玉娘,她只有一個人,卻被他倆輪番纏弄,幾乎日日不得清淨。

好在近日臨近冬至,萬國朝賀在即,各國使臣將陸續抵達長安。魏琰與魏瑾要忙的事情驟然多了起來,來尋她的次數也終於少了些,倒叫她難得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玉娘戴著帷帽,正獨自在街市閒逛。

行至玉川樓前,卻見樓下格外熱鬧。許多市井閒客皆駐足圍看,議論聲此起彼伏,竟將門前圍得水洩不通。

她心下好奇,也湊上前去。只見玉川樓外那面青灰牆上,懸著一方素麻榜紙。上頭寫著,樓中近日將辦馬球賽,凡有意者皆可組隊報名。彩頭亦極豐厚,除卻錦緞、金銀器物等常見獎賞,頭名隊伍更可每人得一壇九醖酒。

玉娘不由微微挑眉。

嚯,難怪這些人如此熱切。

九醖酒乃玉川樓秘釀,循古法製成,酒味醇厚綿長,素來極負盛名。尋常貢酒不過數百文一壇,而此酒卻價值十兩,幾乎比得上陳年御釀。

這彩頭當真是不小了。

玉娘心頭不由微動。她騎術向來極好,便是在郎君中也少有敵手,未嘗不可一試。若真贏了美酒,回頭與聞瀾月下對酌,再撫琴作伴,豈不美哉。

她正躍躍欲試時,旁邊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玉娘順勢望去。

一個少年正帶著幾名隨從緩步而來。倒不是旁的緣故,只是那少年生得實在惹眼,與晉人迥然不同。長安藩客雖多,可如此年輕,又一身貴氣的異國少年卻甚為少見。

他身量挺拔,肩背舒展,舉止間有幾分養尊處優的從容。膚色勻淨如蜜,眉骨略深,鼻梁高挺,輪廓帶著異域人特有的立體昳麗。烏發微卷,半束於腦後,濃密睫羽愈發襯得眼眸深邃。分明已初見鋒銳,但神情間仍留著幾分未曾褪去的清朗與驕矜。

少年停在榜紙前,認真看了片刻,轉頭用頗為標準的大晉官話問身後中年人:「穆薩,他們的馬球,同我們的拙乾似乎差不多?」

那中年人聞言點頭,低聲解釋:「大晉擊鞠更偏嬉戲消遣,男女皆宜。」

少年眼睛微微一亮。

「我很想嘗嘗這裡的美酒,也想見識一下大晉的馬球。」他說著,語氣里帶著些躍躍欲試,「我們可以報名麼?」

玉娘聽到這裡,不由心下一驚。蕃人向來擅騎射,馬上功夫極好。若他們也參加,自己此番怕是要遇上強勁對手了……

眼見那行人正在管事處登記姓名,玉娘收回目光,不再多想,轉而四下尋覓合適的隊友。

馬球隊至少需要五人成組。她環顧四周,很快注意到不遠處叄男一女正圍在一旁低聲商議,神情間頗有些犯難,顯然是人數未齊。

玉娘徑直走了過去:「你們還缺人麼?」

幾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面露喜色,忙不迭點頭應下。

五人遂一道去管事處留名、繳納押金,又記下比試時日,這才各自散去。

叄日後,玉娘穿了身緊身窄袖胡服,來到灞岸球場。

臨出門前,聞瀾還特意叮囑她切莫逞強,實在不行便算了。玉娘只乖乖點頭應下,嘴上答得極好,心裡卻很惦記那壇九醖酒。

灞岸球場人聲鼎沸,旌旗招展,四周早已圍滿看熱鬧的人。

玉娘很快尋到了自己的隊友。她上回戴著帷帽,這回幾人初見時顯然都沒認出來,直到她主動開口說明身份,四人才愣愣回過神。

其實方才主要是沒人敢認。誰能告訴他們,為甚麼隨意組隊都能組來這樣一個大美人!

好雖然開頭烏龍了些,幾人本事倒也不差。一路下來,隊伍打得格外順利,接連贏了數場,直直闖進終賽。

當然,其中未嘗沒有玉娘那張臉的緣故。球場上總有年輕郎君見她縱馬而來,下意識便緩了動作,竟不好意思同她爭搶。加之她騎術與球技確實高超,最終倒讓她抓著機會接連得分。

只是臨近終賽時,卻出了些岔子。

玉娘擊球太多,球杖桿頭不知何時已然有些歪斜,看上去是不能再用了。

她正有些犯愁,其中一名年輕郎君忽然道:「阿誠不是還帶了一根球杖麼?不如先借來用?」

被喚作阿誠的少年聞言一僵,對上玉娘視線時,耳根竟微微發紅,神情也有些局促。

「啊……我是帶了。」他頓了頓,語氣卻莫名有些遲疑,「只是……」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人早已嫌他磨蹭,轉頭將球杖取了來,徑直遞給玉娘。

阿誠下意識想阻止,可迎上同伴疑惑的目光,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低下頭,再沒出聲。

很快,終賽開始。

果然不出玉娘所料,他們的對手正是那異國少年一行人。

球場另一頭,那少年已換上便於騎射的胡服,身後幾人騎姿穩健,氣勢沈凝,一看便是馬上老手。

比賽甫一開始,雙方爭奪便極為激烈。那少年顯然沒有半分相讓之意,出桿迅猛,騎術亦極穩。幾番交鋒下來,玉娘這邊竟漸漸落了下風。

她心中不由有些著急。

偏在此時,阿誠也不知為何,總將球往她這邊帶。玉娘來不及多想,只得縱馬疾馳,壓低身形避過旁人阻攔,衝向滾動的馬球。

她與異國少年幾乎同時伸出球杖。原以為必是一番爭奪,誰知那球卻像生了眼睛似的,直直撞上她的桿頭,她用力腕壓桿揮,球便徑直落入球門

玉娘自己都愣了一瞬,只當是運氣。隊友見狀也愈發振奮,索性紛紛將球往她這邊送。

奇怪的是,今日她運勢真的格外好。十之八九的球,最終都能落到她杖下,徬彿那馬球天然偏向她一般。

玉娘越打越順,一鼓作氣,竟當真拿下了終賽。

待比賽結束時,她已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卻仍止不住高興。

美酒到手了!

可還未來得及高興太久,那異國少年已策馬而來。他抬手指向玉娘,神情冷淡,對場使道:「方才的比賽有問題,我要求檢查她的球桿。」

玉娘一愣,頓時也有些不服。她蹙眉道:「我自幼擊鞠,是跟著父親學的馬上功夫。長安里能贏我的本就沒幾個。你若不服,又何必用這種法子?」

少年卻並未看她,也不與她爭辯,只定定望著場使,眼中有著不容置喙的堅持。

場使遲疑片刻,到底為了公允,還是請玉娘交出球杖。

玉娘雖不情願,卻也還是遞了過去。

誰知下一刻,令她錯愕的一幕發生了。那球杖竟真的暗藏機關,杖頭做了磁吸,與馬球輕輕一觸,便極易黏連,不易脫開。

四周頓時嘩然。玉娘面上一陣發熱,下意識看向阿誠。

少年卻始終低著頭,不敢看她,身軀微微發顫。

玉娘怔了怔。

終究不過是個年紀尚輕的郎君,今日若當眾揭穿,只怕從此名聲盡毀,連往後科舉仕途都要受牽連。

她沈默許久,最終甚麼也沒說,只將事情認了下來。

她鄭重向那位異國少年致歉,少年卻並未領情,只冷冷看了她一眼,吐出幾個字:「穆哈塔拉。」

穆哈塔拉,波斯語里的女騙子。

玉娘無奈苦笑。

到了冬至前日,魏琰要於麟德殿設宴,款待入長安朝賀的各國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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