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不顧一切找到你
燈滅燭熄,錦帳內鴛鴦交頸,兩人沈沈睡去。
過了兩日,梁夫人亥時遣人將顧琇叫去她房裡。顧琇剛一入院中,便看到梁如意跪在母親面前,不由身體一僵,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懷瑜,你表妹那日被人欺辱了,你怎的一句都未曾對我提過!」梁夫人痛心疾首質問道。
「不關表哥的事!」梁如意撲倒在梁夫人腳下,淚流滿面。「是我,是我自己貪生怕死,被賊人毀了清白。」
顧琇一愣,沒想到她並沒有告訴母親實情,反而話里話外還在幫他遮掩,似是不想將他牽涉其中。
「你清白已毀,兩日後的定親宴可怎麼辦吶?」梁夫人似是對她萬分失望,一籌莫展。「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一世!要不是這兩日你院裡丫頭告訴我,說你身子有異,坐立困難,你究竟想瞞姑姑瞞到甚麼時候?」
「我不敢告訴姑姑,是怕辜負了姑姑一片苦心。」梁如意低頭哽咽道。「意外失身姪女羞愧難當,但念及家中父母兄長,也不敢有貿然尋死的念頭。我知道姑姑為我的親事費了許多心思,但事已至此,不敢再讓姑姑為我勞神。姪女只想先嫁過去,往後瞞得過便罷,瞞不過也就認命。反正如意已是殘花敗柳之身,到時受甚麼處置也毫無怨言,反倒便當全了自己一腔痴念。」
梁夫人聽罷跌坐在椅上,嘴裡嘆道:「我苦命的孩子啊,不知你得罪了哪路神仙,姻緣竟坎坷至此。」
接著她轉頭看向顧琇:「我兒可有找到欺辱你表妹的賊人?我定要將他拿來嚴加懲治,以洩心頭之憤!」
顧琇搖頭。「那日兒子趕到時只見到兩個賊人,他們也沒以死相拼,見不敵我手便轉身遁走。可恨的是他們走前用了些藥……」他頓了頓。「……用了些暗器,我追之不及,便讓他們跑掉了。昨日一早我去報官,但長安城外往來之人太多,加上此次未出人命,排查起來恐怕有些困難。」
梁夫人頹然,顧琇眼神動了動,似是猶豫想說些甚麼,但掙扎一番後終是沒有開口,長衫掩蓋下的拳頭握得死緊。
又待了兩刻鐘,梁如意柔聲細語安慰梁夫人許久,讓她不要難過,終於使她情緒平復了些。梁夫人揮手讓二人回去,二人行禮後一同退下。
剛出院門,顧琇攔住轉身要走的梁如意,他心中有愧,不敢直視她,只道讓她跟著去書房一趟。梁如意眼中訝然又驚喜,隨他一同來到書房門外。顧琇示意她稍等,自己進房裡翻出一瓶藥來。
「我聽你說近日坐臥不便,這藥你拿去用吧。」顧琇抿唇,他現在還記得那天清醒後看到表妹身上大塊或輕或紫的痕跡,密密麻麻甚是可憐,他知道這是他失去理智後,肆無忌憚發洩後留下的。「是父親專門著人配的,效果很好。」
「此事終歸是我的錯,但我心中只有玉娘,實在無法為你負責。」顧琇又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既有愧於你,今後你嫁去崔家,若遇到甚麼困難,來府上找我便是,我絕不會坐視不管。」
「有表哥這句話,我便絕不後悔那日發生的一切。」梁如意眼中含淚,脈脈含情看著他,似有無限愛意和感動,顧琇渾身都有些不自在,放下藥便走了。
兩日後的文定之禮一切順利,再過一個月梁如意便要嫁進崔家。梁夫人全心全意都撲在姪女的婚禮上,結果不出半月就病倒了。玉娘本打算前去侍奉婆母,但梁如意攔住她。只說自己客居顧府,姑母又是為她操心才生病,眼下自己將要出嫁,不如就由她侍奉姑姑,正好以盡孝心。玉娘聽後感念她一片純孝,就不再堅持,由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