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憑借著二十多年對皇宮的熟悉程度,李衍君與杜泛棋攙著李復久來到一處僻靜的宮殿。
李復久雙目緊閉,嘴唇發白地躺在床上,方才在路上,李衍君只摸到滿手的溫熱,加之黑色的禮服並不太能顯現出來,此刻褪去外衣,才發現後背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杜銓神色嚴肅地處理傷口,李衍君就在一旁打下手。
好半天,才止住血。可李復久因失血過多,已經發起了燒。
杜銓道:「好在陛下穿了軟蝟甲,否則……要傷入心臟。」
杜泛棋在門外與他的上司兵部尚書討論調兵中,大將軍秦衛語氣十分憤怒道:「殿下受重傷的消息一時間傳開了,那些老酸儒們又在觀望態度。」
他死死攥住手中的兵器,眉頭壓得極低,帶著一股難以壓抑的怒火:「好在陛下早早料到了,這群躲在搖擺不定的‘朝中重臣’,不知道攜了家眷躲在哪裡去了。」
元懾適時地制止道:「方才情況雜亂緊急,越少的人注意到我們越好。何況人非聖賢,為了家族和親眷,無可厚非。」他手裡拿著緊急的密信,薛平此刻尚未露面,只有他手下兩位宦官現身了。
杜泛棋沈聲道:「無論如何,現在宴上沒來得及躲逃的人員必須掌控住,他們是重要的人質。」
元懾:「秦將軍,麻煩您派一對小兵圍住宴會,另外不遺餘力地找尋逃掉的人。」
「可,陛下這裡怎麼辦?」雖說陛下藏了五成的兵力在宮內,但薛平的人數隱在暗中,這裡不能少人。
元懾:「您親自守在這裡,便是三成兵力,薛平並不急著現身,是想打消耗戰,賭陛下的健康。」
杜泛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與秦衛簡略解釋幾句,對方立刻下去清點兵數了。
走之前,秦衛突然道:「元大人,如果今日真有一人要死在宮內,您的選擇會是甚麼?」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直教人心裡發抖。
元懾卻毫不避諱地迎上去,朗聲道:「為陛下死,臣榮之至。」
杜泛棋借著秦衛擋在面前的陰影,古怪地看了一眼元懾。
元懾:「秦將軍快去吧。陛下這裡,等不及了。」
昏暗的室內,杜銓為李復久上過藥後,便坐在方椅上不發一言,外面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他揉了揉眉心,十分疲倦,心裡想:太胡來了。他看向跪坐在床邊李衍君,忍不住道:「殿下,您……」又及時制止住了話頭。
李衍君的背影看起來很正常的坐姿,定睛看,卻是忍不住得發抖。
她將手置於李復久的額上,感受那溫度。半響,脫力般倒在床上。
杜銓以為這嬌貴的公主是暈倒了,正要上前查看,李衍君又撐著床沿站起來。
她轉過身看向屋外正在談論的人影,突然道:「引水。」
趙引水就守在門外,兩名侍衛一左一右的看似保護實則看管守在身旁,聽到李衍君的聲音,忙道:「殿下我在!」
「你進來,我有話同你說。」
元懾對兩個守衛使了個眼色,趙引水忙推開門進去。
李衍君已然在桌上默了一張皇宮的地圖,杜銓在一旁看著,見到趙引水進來,將未乾的紙交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