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月亮掛上枝頭,透過窗戶隱隱射出模糊的光影,李衍君在床上躺了半天,此刻悠悠轉醒。
卻見,床邊的地上有一道人影,再去看,是有人坐在床沿處。
她以為是趙引水,便借著薄弱的亮光,把手搭在她胳膊上,想要借力起來。
正要開口,恍然意識到手下的胳膊,不似趙引水一般纖瘦,擱著幾層衣物,也能感受到那臂膀的勻稱緊實,借力按壓下去,帶著柔軟的彈性。
她腦子里空了空,那人卻順勢一隻手繞過腰下,穩穩地將她扶起。李衍君僵硬了一下,直到聞到熟悉的檀香,才放鬆下來,小聲抱怨道:「……阿兄,你嚇死我了。」
李復久起身,點燃身側的燭光,李衍君下意識抬手遮蔽雙眼,良久,放了下來。
李復久問她:「頭還疼嗎?」他從桌上倒出一杯溫水,遞至李衍君唇邊。
李衍君借著李復久的手抿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好多了。」
精緻的房內燃著炭火,李衍君只穿了件單薄的中衣,炭火燒的旺,她都有些熱了,卻見李復久只脫了披風,穿得嚴實。
燭光略過,常服袍面上用金線織著的流雲龍紋浮現出紋路,剪裁貼合勁瘦的腰身,腰間束了一塊溫潤白玉革帶,沒有過多的珠玉配飾,面龐卻如玉雕琢。李衍君呼吸一頓,目光牢牢粘在他身上。
李復久拿走水杯,貼著她坐下,摸了摸額頭試問:「看來沒有發燒。」
李衍君試探著靠在他寬厚的肩膀,見對方無反抗之意,蹭了蹭肩,道:「只是突然頭疼啦。」
她又說:「阿兄怎麼這麼晚還來看我?」
李復久感受到肩上輕柔的觸感,女子的青絲披散,一些落在他身上,隨著動作,似乎觸及了脖子,帶來一絲癢意和內心的微顫。
「才處理完公務,來看看你。」李復久盡力忽視那點癢,溫聲道。
李衍君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只靠著肩頭,把玩著自己的長髮。
如同李復久那時一樣,將發尾捲起在柔軟的指尖,再松開,再捲起
二人陷入無言,李衍君感受著此時難得的寧靜,冷白的月光與燭火爭鬥,將兩人的身影照得隱隱約約,分不清你我。
李衍君突然直起身,道:「阿兄,這裡疼嗎?」
她的手覆在李復久的頸下,那是一道細長的傷痕,已經快要消失,於是橫在脆弱的脖子中,蓋住那溫熱跳動的血肉。
她的眼裡滿是疼惜,好在沒有落淚。
李復久低頭去看,促然撞見一雙蘊滿水光的眼眸,眼尾泛紅,細細描摹著曾經的致命傷口。
竟叫他心頭猛地一緊。
他鬼使神差地握住那雙纖細柔軟的玉手,對她道歉:「是我不好,別看了。」
李衍君低著頭:「對不起,阿兄,那時不該和你吵架。」
李復久聞言,此刻卻無比冷靜的分析,原來五年前,他們分開時吵了一架。
他嘆了口氣:「阿兄……不怪你。」
李衍君抬眸,她說:「真的?」
李復久點點頭:「阿兄甚麼時候騙過你?」他對這樣的話手到擒來。
李衍君扯出笑,也學他嘆了口氣:「阿兄,我住在這裡是不是不合規矩?」
「誰在你面前嚼舌根了?」李復久回想起那本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