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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復久那時方攢住的一點自尊,又被敲碎。
想到此處,李衍君忍不住冷笑,一張俏臉上滿是寒意。
「李長風死有餘辜。薛平他……壞,但也是個可憐人。」
李衍君並非聖母,也不是因為薛平對她那點自卑又陰鬱的情愫而高高在上說了些同情人的話。
只是……
她見過薛平白皙的額頭磕得血肉模糊,十隻指蓋被拔得一根不剩,還要顫著雙手為她解開繩子。
薛平真切的保護她過,至少曾經是。
她很少願意提及薛平,如果不是李復久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復在她面前說起,她寧願如同蠱毒之事一般死死藏在心裡。
李長風的屍首早被薛平挫骨揚灰了。薛平命人取了心頭血,卻又不願意讓李衍君離開,才握著那點解藥,為她續了五年的命,同時續了五年相處的光陰。
如今他下落不明,卻故意將解藥送給李復久——蠱毒解了差不多,李衍君的身體便不會像曾經那樣虛弱,時常高燒,整個人被折磨的差點瘦脫了相。
但是沒了李長風的血,李衍君的命,也只剩下最後一年多了。
她隱隱能感受到薛平此意的心理,可是……
心裡的話尚未說完,趙引水也在等著她回話,李衍君卻突然僵在桌上,額頭冒出冷汗。
如同針刺般細密的疼痛發作,呼吸突然沈重了起來。
極度的疼痛讓她內心最深處的隱秘情感爆發,她在心裡萬般怨恨地想:
——可是他不該!
因疼痛而沁出淚水的雙眼已經模糊到看不清東西了,可那雙眼裡滿含著強烈的恨意!
薛平他不該讓李復久知道自己的情意。
若非如此,李復久不會為了躲她而獨自一人上戰場,更不會腹背受敵跌落懸崖了無信訊!
若非李復久冒著風險請來太醫,薛平早該死在東宮!
薛平如何能活下來,如何能成為那九五至尊?又如何可以在她面前用李復久的消息折辱她多年。
可是怪來怪去,李衍君突然發出了細碎的泣聲。
——都怪自己太貪心了。
李衍君身體忽然脫力,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手死死抵住額間,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用右手捶腦袋。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心臟部分徬彿被狠狠錘擊,兩處同時發作,唇瓣瞬時失了血色。
趙引水反應不來,便看見李衍君猛得向右傾倒,落在趙引水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