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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來時,已經是第三日了,李衍君睜眼就看到的是趙引水推開窗戶,灑進斑駁的光影。
明明是深秋日,難得又晴了一天,直射在人身上還有些熱。
趙引水依著照顧病人的心得,原想在午日開窗通會新鮮的空氣。
正準備掛上薄簾子,不讓太過刺眼,卻看見李衍君已經醒了。
「引水。」李衍君輕輕道。
趙引水呆愣一下,尚沒來得及回話,風也似得跑了出去。
「……」李衍君被這動作嚇得不知所措。
因著躺了幾日,她想要起身有些艱難,好一番力氣才靠在了床頭,鬢邊染上一層薄汗。垂下長睫,不知在想些甚麼。
趙引水只知今日中午杜泛棋說要去太醫院辦事,噔噔噔跑到門口,卻見李復久和杜泛棋一起出來,身後跟著兩侍衛。
趙引水下意識得想要撤回腳步,不想一個不小心踉蹌失穩,手肘磕在粗糙的牆面上,驚呼一聲,反倒引起了二人注意。
面對投來的目光,趙引水扶著牆微微躬身,清瘦的脊背彎成一到曲線。
「陛下,杜大人。」趙引水低著頭,心思活絡。
李復久正在同杜泛棋說話,眼下烏青有些明顯:這幾日奪取京城後他要忙的事物太多了——對他來說,沒有印象,便不算奪回。步姿仍舊挺拔從容,行走間透著無聲的七度。
他認出來這是李衍君身邊的侍女,正準備回話,卻有一道聲音搶先了:「趙姑娘,你手臂好像流血了。」
趙引水抬頭看向聲音的主人,卻不小心觸及李復久的目光,她僵著身子才忍住了習慣的動作:「我……還好,不是很疼。」
說話的人正是杜泛棋,他與李復久身高差不多,卻是一派輕快灑脫的樣子,袖擺清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遊玩的鮮活模樣。
此時快步走到趙引水身前準備細看,趙引水卻輕輕向後縮了胳膊:「陛下,杜大人,殿下醒了。」
李復久這時才開口:「走吧。」
他領步先走,趙引水忙跟上,後邊跟著晃悠晃悠的杜泛棋。
形成了一道三人各異的步履姿態。
當然,身後還跟著兩位存在感極低的但卻使命重大的侍從。趙引水回頭瞥了一眼,發現並無甚麼過人之處。
李衍君光是起身就廢了好大的勁,正準備下床,掀開被子,卻迎來了詭異五人組。
李復久走在最前面,可最先聽到的是趙引水的聲音:「殿下!」
李衍君抬眼,撞見了李復久濃黑如墨的雙瞳,身形一頓,眼淚比動作先出場,卻見他輕輕扶住自己的胳膊,將人塞回了床里。
她強忍哽咽,眼眶泛紅,珠淚順著白玉臉頰流下。杜泛棋趕緊上前為她把脈一番,趁著二人還未開始敘舊,搶先道:「殿下燒完全退了,脈搏也平穩下來,只是還有些薄弱,需要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