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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奕遲回公司加班，唐斯回學院處理事情，房子里又只剩下黎施和賀允。

也許是長久以來的太過親密，兩人之間的邊界感早就失控，主動的人反而怯懦起來。

「我知道你昨天是因為生氣。」賀允終於有機會單獨面對面和黎施認真聊一聊這件事。他想開口的是預謀已久的告白，卻被猝不及防打斷。

「對不起，是我的錯。」黎施偏過腦袋，不去看他，但語氣格外認真，「以後可以不用提了。」

「」你太慣著我了，我也不應該在不瞭解的情況下......這麼做......希望我們以後仍然能跟以前一樣......是最好的朋友。」縱使停頓，縱使賀允幾次想要開口插嘴，歷史都沒給他這個機會。

黎施討厭自己的反面：優柔寡斷，也許內心不這麼覺得，卻仍然暗戳戳給了賀允很多次機會，她不想再陷入被引誘，被迫患得患失的狀態，旖旎的夢境，已經享受過，沒有反復停留又陷入的理由。

大雨不知何時停下，黎施看了一眼窗外：「雨停了，你可以回去了，早點休息吧。」

賀允的確不清楚是在哪個瞬間，自己變成了黎施送客的對象。

最好的異性朋友，正確的異性朋友，沒有留宿的理由。他聽出黎施想要掩藏一個秘密，而他是共犯。

黎施拿了睡衣，徑直去浴室。

賀允的頭髮早已烘乾，好笑回去還要重洗，滿頭都是火鍋味。

不過今天的結果尚可，他可以接受。

出了電梯門，葉嶠的電話飛來：「真希望有朝一日，黎施能認清你的真面目。」

「你真的很像鬼。」葉嶠毫不客氣，話趕話都帶著冷笑。

賀允站在出口最邊上，天空放晴後的樹蔭蓋住了他半張臉：「是嗎？」

「難道不是你也利用了我，給黎施留下了極好的最後印象？」

賀允來之前，練習過很多遍，對那位太久沒見的母親，他記憶早就模糊了，如果截止到目前，他人生里所有重要時刻都在缺席，有多少感情濃度，他也說不清楚。

他一直都是很冷漠的人，他很清楚。

葉嶠在座椅上前後搖晃：「明明你已經聯繫好醫院了不是嗎？沒有通過賀家，也沒有通過任何人。」

「試圖營造自己是座孤島，對你有甚麼好處嗎？」葉嶠剛和黎施分開的時候，想不明白賀允有甚麼了不起，明明一直是替補席位，學的是富貴閒人專業，賀家輪不到他，圈子不會誠實接納他，偏偏在別人和黎施的感情里如骨附蛆，剔除不掉。

交手過幾次便發現大錯特錯，他把黎施的每一任都當成小女孩一時興起的玩具，不過而已。

在冷板凳上，冷眼旁觀所有人的笑話。

「哦，能讓她聖母心大爆發，讓她可憐你，讓她把全部注意力都分給你？」葉嶠提高音量，「我只好奇之前這麼長時間，你是怎麼甘心的？」

甘心讓一個又一個的人分走黎施屬於你的愛。

「葉嶠，你知道你的問題所在嗎？」賀允從口袋里掏出心型打火機，已經很久了，儘管他悉心保存，划痕仍然逐日增添。

黎施送給他的時候開玩笑說希望他這個冷漠的人能變成內心火熱的暖男。

那麼難點著的火機，也就他有耐心。賀允點燃一支煙，靜靜等它熄滅。

「你那時候肯定覺得你和黎施很相配，我不一樣， 直到現在，依然覺得我配不上她，現在是，未來也是。」

黎施漫長的人生里，如果只有他這樣無趣的人出現，太不值得了。

葉嶠很難形容聽到這種話之後的訝然，醒過神來，電話已經被掛斷很久了。 他釋懷地笑出來，越笑越大聲，空蕩的房間里反復回響。

陳奕遲參與的項目組的確很有前景，雖然只是中途加入，他的能力有目共睹。賀家過去只是略微涉足醫療行業，現在借助算力已經把新藥研發週期大幅度縮短。

「慶功宴可以帶家屬哎！」許願是他們組最小的實習生，群通告一髮，所有人都興奮了。

嚴工叮了他腦袋：「你小子，也不關心點有用的。」

一被提醒， 所有人都去查看項目獎金。陳奕遲也隨大流點開銀行賬戶，很不菲，只是還不夠買那束高層燈亮的一點零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