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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要去留學了?」唐斯坐在沙發C位,一邊一個當事人,完全掌握法官地位。
賀允偏頭看一眼黎施,回答問題:「嗯,我這個專業,國內想深造的話一般般。」像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設,「正好,我媽這段時間狀態不太好,我去的話,能多照料一點。」
黎施手指扭動著,耳洞卻竪的很高,聽見他提到他媽媽,又跟著緊張起來:「之前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
賀允媽媽在國外療養很久了,在黎施記憶里甚至賀允從小就是孤零零一個人。再長大些,她從形形色色的大人口中聽說了很多,關於賀家亂七八糟的根枝。
尤其是賀允母親相關的,她總會額外留意些。
賀允垂下頭:「去年只能做了緊急處理,當時我還來不及飛過去。」
黎施在回憶里抓取那個時間段的賀允,的確那一陣的他總是很忙碌,打不完的電話。
「你都沒怎麼說過......這些事。」黎施此刻陷入一場後知後覺的後悔,她不該那麼衝動,甚至都沒去關心一下賀允身上發生了甚麼,只顧著衝他一個人肆無忌憚地發洩情緒。
「對不起,我昨天......」黎施主動破冰,坐到他身邊,單人沙發的凹陷處又深了一點。
賀允轉頭看向她,發梢縫隙間,黎施終於看清他的臉。
許久不見的陌生感,脆弱又堅韌。
「你可以告訴我們的。」唐斯看著他們,邊拿手機搜索,「我哥在那邊有合作的醫院,你把伯母的資料發我一份。」
唐斯表哥家扎根醫療行業多年,她當然知道賀家有200%的能力負擔這份醫療賬單,但未必有心思去幫賀允媽媽安排一場稱心如意的照料。
「好,多謝。」賀允已經在翻找手機里的資料。
「那你甚麼時候飛?」黎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瞬息之間意識到自己在所有事上被保護太好,以至於找不到任何一件能幫得上忙的,小事。
她只好在兩個人處理正事的時候找來一條乾毛巾,遞給賀允。
「下個月中旬可能就要先過去一趟,辦下手續,後面還得回來。」
畢業展忙得他暈頭轉向,賀允盤算過時間,都是最極限的來回。
黎施才想起來賀允身上還被迫掛著學院裡沒用的職務和一堆破事。
「OK,我和你一起過去。」
黎施打開備忘錄,到月底起三個活動,四個會,一個學院展。對比賀允那邊,應該只少不多。
全部走完,應該就能請假。
賀允的腦袋還耷拉著那條毛巾,眼睛在沈默中突然亮起來。
唐斯找了個安靜角落溝通具體事宜,手勢龍飛鳳舞。
而另外兩個人心照不宣地將昨夜的荒唐排到所有事物的優先級最末等。
唐斯捂著手機,打斷他們:「加州的醫院有點麻煩,施,我記得你叔叔家是不是......」
靈光乍現,黎施火速去聯繫。
她帶著驚喜和沮喪回來:「是葉嶠家的項目,我去和他聊。「
驚雷兩聲, 黎施苦笑:「乾嘛這麼看我,我和他只是分手了又不是變仇人。試一試嘛。」
他們這個圈子很奇怪,徹頭徹尾的仇人是完全不存在的,也許今天還惡語相向,明天又親密無間。
總是黎施清醒自己活在象牙塔里,也很難不知悉這種規則,以及規則下的受害者——賀允。
賀允在這裡,想要撬動任何對自己母親的助力,竟然是難以啓齒的一件事。
所以他才一直獨自處理這些。
「餵?」
黎施合上臥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