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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洗過澡......」賀允的手指纖細,滴滴答答,指尖上的水珠掉落,一看對面的黎施,明顯比自己承擔的更多,他忍不住笑出聲。
黎施的頭髮都纏繞上油膩的湯水味,挑選的時候越是有營養,現在這味道也就越撲鼻,她下意識伸手去捋自己的發絲,還」要被賀允嘲笑。
「都怪你,走路不出聲。」手裡的外賣袋斷了一截,黎施脾氣上來,一股腦推向賀允身上,反正髒了都髒了,「給你帶的,這下好了。」
半是懊惱,半是埋怨。
賀允隨手拿到櫃子上的濕紙巾,遞給黎施兩張,讓她先擦擦手:「去洗澡吧,這擦也擦不乾淨。」然後又蹲下來仔細清理地上的殘渣。
還是那樣妥帖、情緒穩定。
黎施對情緒穩定的人一直抱有崇高的敬意,但是唯獨對他,總是會沒來由的不爽這份情緒。
黎施轉頭就準備去衣帽間拿衣服,走了兩步又回頭:「那你晚飯怎麼辦?吃了沒?」
賀允半蹲著,抬頭看她,明明有氣,偏偏撒不出來,又關心自己,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又明顯了些:「馬上就點外賣,你還要再吃點甚麼嗎?」
黎施沒頭沒腦來了句想吃薯條,就沒再搭理他,輕車熟路地在他的衣帽間挑挑揀揀。
賀允的個性特別乾淨、有稜角,對所有事情的預期都希望能夠在自己能處理的框架之間,黎施是例外。衣帽間有單獨的櫃子,專門存放黎施會用到的零散小物,花裡胡哨的,形色各異的,突兀又和諧地在這裡享受皇帝地位。
專門定制的手錶櫃里就放了三兩支,剩下全是黎施丟三拉四的產物,甚至沒有多少能成功配對的,黎施卸了今天的耳環,又是隨手往裡面一丟。
賀允家的浴缸是她強烈要求加上的,堂而皇之地當做自己的屋子揮斥方遒,坐下去的時候,黎施忍不住感慨自己的英明神武,這個尺寸剛剛好,再大一點反而不夠有安全感。
黎施平時待人接物都是一副老好人做派,私下確實很愛帶著自己的審美習性入侵別人的領地,比如此刻,賀允所有的洗護、香氛都是她一手操辦。
賓至如歸。黎施舒服得腦袋里只有這一個詞了。
賀允估摸時間,又擔心她在裡面睡著,敲了敲門:「外賣都到了。」等待的幾秒里,他腦子晃過一瞬自己這個陷阱設置的是不是不夠安全,萬一他沒在家,又或者微醺狀態下,不夠好,還是換一個吧,想讓黎施潛意識里認下一個避風港,有太多方法了。
「馬上!」隔音太好,黎施挺不真切,裹好浴袍又套了件大T。
人還沒到客廳,熟悉的氣味已經讓賀允心安。
黎施懶得擦頭髮,利落地拆開紙袋包裝,怕發梢的水珠滴在沙發上,索性鋪開毯子,坐在地下。
賀允坐了過來,用毛巾給她裹起來,輕輕地揉搓:「你也不怕感冒,本來我就可能傳染。」
黎施抓起一把薯條,懟在賀允面前,餵給他:「我可不像你,體弱多病的。」指腹摩挲過賀允嘴唇,他特別自然地伸出舌尖,舔去她食指上晶瑩透明的鹽分。
黎施感覺癢癢,迅速收回來。
這件V領顯得黎施脖頸線條特別漂亮,賀允有意無意地在抽離、觸碰之間挑戰自己的底線。
黎施感覺今天的他怪怪的,說不上來,也許是她想多了。其實她和賀允有太多比現在還曖昧的瞬間,只是每次她以為的水到渠成總是戛然而止,她惱火總是自己更渴望一些如夢似幻的情愫。
賀允徬彿不知道黎施的思緒轉了多少回,一門心思照顧著她。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這個道理之下,賀允可以算是在她面前反復、數十年搔首弄姿了。
黎施心癢癢,但現在還是有分寸,陳奕遲這時候電話打了過來,她按下接聽,對賀允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你在哪兒呢?」陳奕遲剛下班,旁邊還有同事互相打招呼告別的雜聲。
黎施猶豫了一秒:「賀允家呢,我們給他帶了晚飯。」地點沒錯,只是主語上加上了唐斯。
陳奕遲溫和地跟同事招手,怔愣了下,並沒有表現出不滿:「你們一會兒回家嗎?」
「嗯,一會兒就回去了,你呢,剛下班?」黎施坐直身子,認真回答。
「我好想你。」陳奕遲壓低聲音,走出公司大門,在角落給了黎施極其產受用的一擊。
「我也想你了,明天你還要忙到這個點嗎?不用的話,我去找你吃飯?」黎施算了算自己的行程,正好有空閒的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