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
「都說了不用帶酒來了嘛!」
「就是啊,這麼久沒見當然是我們請客了!」
「話說你來的也太晚了吧——一會兒上桌之前要不要自罰三杯?」
「餵,這麼久沒見上來就讓人家自罰三杯,過分了吧。」
「說的也是…啊,抱歉,不用真的自罰三杯啦!維利亞!」
維利亞站在甲板上,雙手各提著一個紙袋,被這幫人七嘴八舌地圍在中間,笑得眼睛彎彎的。
「畢竟我來遲了嘛,想著應該帶點甚麼過來的。」
她把紙袋擱在旁邊的木桶上,裡面玻璃瓶碰撞在一起,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貝克曼走到她身旁,順手從紙袋里抽出一瓶酒,舉到艙門壁燈下看了一眼瓶身上貼著的標籤。
「這酒……品味不錯啊。」
這麼說著,貝克曼極其自然地把酒往自己的束腰里一揣。
「接受的太快了吧貝克,你就不能客氣一下嗎。」
「人家精心挑選送來的東西拒絕了才失禮吧。」
「但直接揣進自己口袋里是怎麼回事啊!?」
「餵——飯做好了——!!進來吧——!!」 拉基?路從窗戶探出頭來,一隻手撐在窗框上,另一隻手拿著鍋鏟朝眾人揮了揮。
看見維利亞,他動作頓了一下,而後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噢!維利亞來了啊——正好,快進來吧!」
……
「乾杯————!!!」
十幾只木桶酒杯在空中撞到了一塊兒,飛濺出的酒液被燈光染成金色。長桌上的菜得滿滿當當——整條大魚烤到焦香,被淋上琥珀色的醬汁;溫泉島特有的岩蟹被擺在正中央,蟹腿同成人手臂一般長,拿本地產的岩鹽和香料蒸的,旁邊放著一大碗深紅色的特製蘸料;再往外是各式烤肉和小菜,擠得盤子邊碰著盤子邊。
餐廳連著開放式廚房,灶台上正燉煮著甚麼東西,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鮮香味飄了滿屋。
維利亞坐在香克斯旁,左手邊是耶穌布,正對面是斯內克。
她夾起一塊魚肉放入口中,和白天時在穆林家吃到的魚肉不同,這個口感更軟嫩,味道也是偏酸甜,大概是品種和用料都不同。
「說起來——」對面的斯內克端著酒杯開了口,「上一次見到維利亞還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吧,嘶……是幾年前來著?」
「八年吧。」斯內克身旁的賓治頭也沒抬,正低頭專心剝著蟹腿。
「啊對,八年……時間過得還真快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耶穌布嘴裡塞著一大塊烤肉,說話含含糊糊的,「那時候還是海軍來著吧,現在還在為海軍乾活嗎維利亞?」
沒等她回答,坐在桌子末端支著下巴、叉子上還纏著麵條的萊姆瓊斯接了話茬:「想也知道不可能的吧。」
維利亞瞄了他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沒錯,已經辭職了哦。」
「大概是…四年前遞交的辭呈。」
話音剛落,餐桌上的空氣安靜了一瞬,下一秒——
「哈啊啊啊——!?」
好幾個人同時喊出了聲,戈布嘴裡的肉差點噴出來,斯內克架在頭頂的墨鏡因為他拍桌前傾的動作滑回了鼻梁,本鄉正要往嘴裡送的酒杯停在了半空,端著熱湯從廚房出來的拉基?路也停在了原地。
「為甚麼啊?」
「賺的錢太少了嗎?海軍的待遇確實低的離譜!」
「啊,既然如此,該不會是已經當上海賊了吧?哪家的旗下?!」
「不不不是要加入我們的吧!?」
「別擅自做決定啊!」
連續的追問從不同方向朝她砸來,維利亞的眼睛都快要忙不過來,每個人都是身體前傾著,一臉緊張又好奇地看向她。蒙斯塔在旁邊吱吱叫了兩聲,不知是在發表意見還是單純被吵到了。
坐在維利亞身旁的香克斯始終沒開口,只是被眾人的反應逗得低笑了一聲,端起酒桶喝了口酒。
「你們的反應也太大了吧——」
貝克曼坐在香克斯右手邊的位置上,手裡夾著煙,聞言抬了一下眼皮。
「你倒是反應很平淡啊,船長。」
「那當然了,」香克斯聳聳肩,「之前就隱約察覺到了嘛,利亞不是很喜歡那份工作吧。」
他托著下巴,偏頭望向身旁人。
「比起那個——還是更喜歡寫書,對吧?」
維利亞對上香克斯的目光,嘴角翹了起來,點了點頭。
「…嗯。」
餐桌上其餘幾人的表情變得微妙了起來。
戈布低頭喝了口酒,用杯子擋住了下半張臉,斯內克用叉子在盤子中無意義地攪了兩圈,耶穌布和拉基?路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哎……」耶穌布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
「船長又來了。」 拉基?路拿著棒骨肉,邊嚼邊笑。
「每次提到維利亞的事情都這樣——」
「最擅長裝出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了。」貝克曼在一旁補刀。
「欸?」香克斯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桌上眾人笑成了一片。
笑聲散盡後,維利亞喝了口酒,正經回答起他們剛剛的問題:
「確實和香克斯說的差不多啦,因為不是很喜歡那份工作……」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像是為了掩蓋甚麼情緒一般,杯子又舉到嘴邊喝了一口,垂眸,目光落在杯中晃動的酒面上。
她想到了六年前的那場暴風雪。
再次放下杯子時,維利亞的表情已經恢復如初。
「所以就果斷辭職了。」
「正確的選擇。」萊姆瓊斯朝她竪起大拇指。
維利亞看向他,笑了一下,拿起酒杯越過桌面伸過去,萊姆瓊斯稍稍探身,兩只木桶杯碰在一起發出咚的一聲。
「之後也確實寫了書呢。」維利亞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身旁的耶穌布注意到空杯後,又給她續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