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
…還真是久違了。
她在心裡默默感嘆著。
那個關於「選擇」與「失去」前夕的夢,對維利亞來說算不得甚麼甜蜜的回憶,但也早已不是能讓她半夜驚醒哭泣的噩夢了。
它就像一塊陳舊的疤痕,偶爾在陰雨天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癢意,提醒著她曾經擁有過甚麼,又失去了甚麼。
她緩緩搖了搖頭,將雜念從腦海中甩去,而後將杯子剩餘的水一飲而盡,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似乎是要將一身的疲憊都從身上抖掉。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畢竟,從阿拉巴斯坦到萬國,再到德雷斯羅薩,最後抵達這七水之都,還要應付那群各有心思的男人……這一連串的奔波確實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沒有過多地沈溺於那段虛幻的夢,維利亞拿起床頭的毛巾,向著浴室走去。
距離水之諸神的到來,已經過了一周時間了。
或許是早已習慣這樣的天災,島上各行各業的恢復速度都快的驚人,被巨浪衝垮的房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街道和牆邊上殘留著的海鹽結晶被收集起來,用於醃制食物或是出售。而卡雷拉公司,也在災後立刻重新啓動了造船工作。
維利亞也趁著造船這幾天,像個真正的旅客一樣在島上體驗了一番——她乘坐布魯在水道上來回穿梭,品嘗了當地各種特色的美食,參觀了當地的大教堂,還觀看了隔一段時間就會舉辦的賽船活動。
有關船塢那邊,自上次避難所走廊里那次對話後,路奇這傢伙似乎厭倦了扮演陌生人的遊戲,代替了卡庫的位置,開始負責起和她的交接工作來。
不過,他那位可愛的同伴似乎是有點不滿意他擅自做出的舉動,昨天又親自跑過來告訴了維利亞船隻的外部龍骨與主體框架已經大致搭建完成,讓她今天就可以去船塢親眼看看她的新夥伴了。
……
洗漱完後,維利亞把頭髮簡單地扎成了高馬尾便走出了浴室,準備挑選一套合適的衣服穿。
剛踏出浴室門口,就聽到陽台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扭頭一看,一隻新聞鳥站在那裡,見維利亞看過來,它抬了抬翅膀,示意讓她給自己開門。
維利亞走了過去,給對方開了門後,接下它叼給自己的報紙,順勢摸了摸它的鳥喙,新聞鳥側頭避開,有些生氣地甩了甩翅膀,但似乎是發現有點舒服後,又把頭湊了過來,任由她摸。
維利亞大致看了一下報紙內容,最吸引人的無疑是頭條內容——頭條的位置被一張巨大的黑白照片佔據著,照片上方是加粗的醒目標題:「世界政府緊急任命!「暴君」巴索羅謬·熊,成為新任「王下七武海」!」
對於這個新聞她並未感到意外,大致看了一下內容,並沒有找到和艾斯有關的,便又去瀏覽其他版塊。
其中一個版塊的標題吸引了她的注意。
——「阿拉巴斯坦國王濫用禁品,引發民憤,國家恐陷常年乾旱危機?」
維利亞撫摸鳥喙的動作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報紙上用著模稜兩可、引人遐想的詞句,報道著阿拉巴斯坦王國最近的反常氣候和民眾間流傳的「國王使用跳舞粉人工降雨,導致除首都外其他地區乾旱」的謠言。字裡行間充滿了煽動性,矛頭直指王室。
——是克洛克達爾。
他的計劃開始了,比預想中…還要快一點。
維利亞盯著那篇報道,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思緒瞬間被拉回了那片乾燥炎熱的沙漠,想到了那傢伙承諾自己的話語,思緒愈發飄遠。
一陣輕微的刺痛感從指尖傳來,將她的注意力拉回,那只新聞鳥似乎咬了一下自己,望向它時,它只是用頭蹭了蹭維利亞的指尖,然後轉身飛走了。
維利亞盯著它飛走的方向看了一會兒。
而後,她轉身走回了屋內,將報紙隨意丟到了茶几上。
坐在沙發上,她閉上眼睛,長長舒出一口氣。
算了。
…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就不要輕易反悔了。
反正,就算沒有她,這件事也終究會發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去見見她的新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