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男人
維利亞自然是聽完了全程。
真是兩個不成熟的男人。
維利亞對此評價到。
像在泥地裡爭奪同一塊腐肉的鬣狗,互相齜著牙低吼,虛張聲勢地展示著並不存在的「所有權」,毫無意義的角力——充滿了雄性生物可笑的領地意識。
真是幼稚死了。
二人最後的對話被準時到達的鶴中將和戰國打斷,沒過一會兒就開始了七武海會議。會議的內容也同樣枯燥無味,無非就是在談論七武海空缺的位置該由誰補上——艾斯拒絕了政府向他拋出的橄欖枝,維利亞猜測他們大概是已經知曉了他的真實身份,想以此來限制他的行動,可他哪是那麼容易被輕易套上枷鎖的呢?那孩子就應該自由地奔跑在藍天下。
不過,關於人選,五老星的其中一位確實有在暗示已有人選但尚未最終敲定,具體名字也並未透露。後續冗長的戰略協調和職責重申聽得維利亞幾乎昏昏欲睡,毫無價值——她果然就是不適合這種工作,這麼想來當初就應該直接辭職才好。
……
盤古城外 某處人工森林內
維利亞切斷了與那邊的鏈接。連接另一端會議廳的菌絲悄無聲息地枯萎、斷開。盤踞在維利亞意識核心的操控感驟然剝離,留下一種精力被過度抽取後細微的眩暈和疲憊,像是連續熬了幾個大夜。
她還是第一次嘗試這樣做,看來果然還是要多鍛鍊一下,不然太容易耗費精力了。
現在的她正仰躺在瑪麗喬亞一處精心修剪過的人造森林中的一張木制鞦韆吊椅上,這是她上一次來瑪麗喬亞時發現的地方,於是便就這次機會裝成休憩的樣子進行菌絲鏈接。陽光透過人造生態穹頂,菱形光斑落在她粉白色的發絲和略有蒼白的臉上,有種不真實的靜謐。
剛才會議廳里那些話語的回響似乎還在耳邊嗡嗡作響,讓她現在只想在這虛假的綠意里再躲一會兒清淨。她有點困了。
忽然,她聽到了一絲細微的動靜。
——那近乎於無的腳步聲踩在鬆軟地面上的聲音還是被維利亞的見聞色敏銳地捕捉到了。
有人來了。
維利亞沒睜開眼,她感受到那腳步離自己越來越近,而後,在離她不到兩米的距離停了下來。確認對方是衝自己而來後,維利亞睜開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面前人繁復的貴族服飾,這身著裝加上腰間別著的西洋劍讓維利亞想到了自己小說里曾出現過的貴族騎士,他還披了件黑色長袍,袍尾正隨著清風輕微拂動。
視線上移,目光落在那人臉上後,維利亞的呼吸一滯。
那是一張熟悉的面龐。
她差點就下意識地直呼出香克斯的名字,可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不僅是因為對方捲曲披肩的紅色長髮和屬於世界貴族的著裝,而是——
他的眼神。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眼睛,但眼神里流露出的卻和記憶里的香克斯完全不同,那是一雙冰冷的眸子,帶著天龍人與生俱來的傲慢,目光落在她身上時,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一般漠然。
…甚麼鬼。
克隆人?還是香克斯失蹤多年的雙胞胎哥哥?維利亞將各種可能都猜了個遍,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回應對方的注視。
維利亞緩慢眨了下眼,掩蓋住此前差點流露出的驚詫,她將微微後仰靠著的頭擺正,保持著一貫的、恰到好處的疏離與禮貌,她的嘴角稍稍上揚:「…您好。」
「你在這裡做甚麼?」男人並未回應維利亞禮貌的招呼,低沈的聲音傳了出來,話中透著居高臨下的質詢,他的眉頭稍稍蹙起。明明是自己先來的,對方卻透露出一副被打擾到的神情。
指尖在寬大的哥特式袖擺下微微蜷了一下,維利亞在內心翻了個白眼,臉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略帶困惑、徬彿只是被陌生人打擾了休憩的淡淡神色:「…只是休息一下。」她輕聲回答,嘴角稍稍上揚。
而後,她抬起頭,自然地環顧四周,露出一副好奇的神情去觀察頭頂的人造生態穹頂和綠意盎然的樹林,她笑道,「這裡很漂亮呢…非常獨特的構思、相信設計師一定很用心吧。」
她頓了頓,隨即再次看向那雙冰冷的眼睛,帶著一絲試探的語氣發問:「請問,您是這裡的主人嗎?」
她反客為主,以防對方又拋出一些她難以回答的問題。
男人並未立刻回答維利亞的問題,他的目光更加專注地落在她的臉上,徬彿在掂量些甚麼。像是手術刀一樣鋒利的視線似乎早在腦海中就已經將她剖開分析了上百遍,這樣的目光讓維利亞感到幾分不適。
半晌,他才開口回應:「不是。」
回答的很乾脆,話落,男人移開了視線,轉身離開了這片森林,黑袍在空氣里甩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又再次留下了維利亞一人。
維利亞端坐在鞦韆椅上,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緊繃的身體才細微地松塌下來一點。
…… 她果然還是很困惑,為何這人長著與香克斯一樣的容貌。
但目前思考不了這麼多了,會議結束了,她要去和多弗朗明哥約好了的地點拿自己的行李。
等之後遇到香克斯…再問問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