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夜鶯與黑玫瑰(1)
「畢竟他一直在念叨利亞姐嘛。」艾斯抱臂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薩博,目光落在自家弟弟身上,眼裡滿是寵溺。路飛扭過頭來衝二人嘻嘻一笑,又看向維利亞,開口道:「生日快樂,利亞姐!這次可是我親手做的蛋糕——」
「哎?」維利亞抬手用指腹抹去他鼻尖的草莓醬,「真的假的,你學會做蛋糕了?」
「嗯!酒吧的老闆娘教我的。」路飛被艾斯扯住後領後戀戀不捨地松開了擁抱,看向彎腰換上拖鞋的維利亞露出笑容。艾斯伸手敲了一下路飛的頭,「路飛他可是從幾周前就開始學怎麼做蛋糕了。」
叄個人打鬧著從玄關擠進客廳,老舊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維利亞跟在叄人後面。路飛回到廚房繼續進行最後的收工,薩博替他補充道:「用的是從房東太太那裡借來的烤箱…這些食材可是貢獻了艾斯叄天的薪水。」
「等等!我只貢獻了買水果和奶油的錢——」艾斯稍稍揚起下巴示意維利亞看向茶几,破舊沙發前的茶几上擺著鐵鍋,鐵鍋下方的電磁爐是兩年前薩博在黑市淘來的二手貨。鐵鍋里紅油鍋底正咕嘟冒泡,周圍擺放著各種各樣的食材和已經調好的蘸料,「剩下的都是薩博和路飛那小子提供的資金。」
「…你們也太用心了。」維利亞的目光掃過桌上的食材,看向沙發後方牆面上用彩色燈條歪歪扭扭拼湊起來的「HAPPY BIRTHDAY」和成簇的氣球,又落在廚房裡忙碌著的路飛的背影上,露出歡欣的笑容,「謝謝,我很喜歡。」
這麼直白的誇獎讓二人一時間都有點不好意思,嘟囔著「謝甚麼」「我們可是家人啊」這樣的話語,艾斯和薩博一左一右推搡著維利亞讓她坐在沙發主位上。
「…我去拿啤酒。」薩博轉身逃離現場,接著艾斯也急忙站起身來走向廚房喊道「路飛,你小子完沒完事——」,只留下維利亞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愣神。
……
打火機的火光點亮奶油堆積的蛋糕胚上歪斜插著的七根蠟燭,火苗舔上燭芯的瞬間,融化的蠟油滴在蛋糕表面凝成了淚珠狀。
27歲。
時間過得可真快,沒想到自己已經27歲了。維利亞盯著燭火發呆,忽然感覺自己和點燃的蠟燭也沒兩樣。
「要許超——厲害的願望,比如成為世界歌王!」路飛的聲音喚回了維利亞的思緒,坐在紙箱上的少年雙手撐住茶几前傾湊近燭火,立刻便被艾斯拉住了後領。薩博摘下起霧的眼鏡在衣角擦拭,叄人的目光一同投向維利亞,眼神中透露出相似的期待神情。
維利亞雙手合十,閉眼許願時能聽見有人偷吃火鍋里的藕片的清脆聲音和某人吞咽口水的響動。
「好了。」睜開眼,吹滅蠟燭的瞬間,房間的燈也被打開。叄道黑影突然從叄個方向同時壓過來,艾斯的胳膊撐在沙發坐墊上,他已經脫下了紅色衛衣只剩一件工字背心在身,蒸騰的火鍋霧氣在他結實的肩膀上蒙了層水光;坐在紙箱上的路飛順勢趴在維利亞的大腿上,仰起臉目光炯炯地盯著她看;坐在對面的薩博則是前傾了些身子,眼鏡被摘下別在衣領前,和路飛相似的雙眼也在望著這邊。
「所以利亞姐許了甚麼願望?」年齡最小的那位當然是最早將心思說出口的,路飛趴著的姿勢改為雙手托腮,「是不是要給麻雀窩買全息投影遊戲機!」
「買下整條黑街對不對?」艾斯的指尖無意識勾起她的白色發尾把玩。
「都說了願望講出來會失效…」薩博無奈地笑了笑,卻同樣灼熱地盯著維利亞,「但如果是關於夜總會經營權變更的話……」
「這個嘛——」維利亞刻意拉長了聲音,讓叄個人都不禁屏氣凝神,再度湊近維利亞,屋內一時間只剩下了湯鍋發出的咕嚕咕嚕的聲音,這樣的氛圍讓維利亞認不出輕笑出聲,「秘密,薩博說得對,願望說出來可就會不靈了。」
「欸————」
叄人異口同聲發出不滿的哀怨聲,惡作劇得逞後的維利亞笑得像偷腥成功的貓,她拉開易拉罐的拉環喝下啤酒,聽著少年們的吵鬧聲。
「這也太吊人胃口了吧?虧我還白期待一場……」
「都怪薩博!要是不說那種話利亞姐也不會不告訴我們!」
「跟我有甚麼關係…明明是你們兩個非得想知道利亞姐的願望吧……」
「明明薩博也…剛才眼珠都要掉出來了。」
「…這是憑空捏造吧!?」
……
吵鬧過後四人開始享用晚餐——準確來說是夜宵。
將沾滿麻醬料的廉價羊肉卷放入口中時,維利亞忽然想到了甚麼,她用筷尾敲了敲鐵鍋邊緣,將叄人注意力吸引過來後,開口發問:「要不要搬去交界帶住?認識的朋友在那裡工作…能找到還不錯的房源。」
聞言,艾斯和薩博都愣了一下,只有路飛還在大快朵頤。
「這個嘛……」薩博握著易拉罐的手無意識捏出了凹痕,他猶豫一下開口,「現在這樣挺好的。」
「…這樣又會增加你的工作壓力吧?才不要。」艾斯腮幫子鼓鼓囊囊地看著維利亞,「比起搬去交界帶每個月多花租金——還不如等我們叄個攢夠錢後去上城區陪你。」
維利亞在上城區的房子也是租的,只不過巴洛克工作室會替她支付一半的房租。她自從找了工作後就很少能回來這裡,每周大概也就幾天的時間。
下城區的人想進入上城區太難了。
畢竟上城區的空氣都需要付費才能呼吸…哪是賺夠了錢就能進入的地方?
眉毛在思索時擰起,維利亞盯著鐵鍋中咕嚕冒泡的湯思索,薩博拍了拍她的肩膀,在維利亞投來目光時露出笑容以表安撫:「放心吧,我在地底認識了個證件販子,他說可以用我的地底路線圖換一張假證件——只要我們叄個能有一個人順利進入上城區,剩下的就不是問題。」
「是啊,畢竟我們也是從貧民窟摸爬滾打出來的——」艾斯點點頭贊同,用叉子叉起一塊蛋糕塞進口中,「在這裡能更好幫你解決點麻煩,還省的被那幫上等人糾纏。」
「說的也是…」維利亞輕咬著啤酒罐的邊緣,狼吞虎嚥的路飛忽然開口,「而且——這裡更有家的味道吧!」他鼓著塞滿食物的臉頰指向窗台,貼著卡通老鼠貼紙的玻璃罐里養著叄只撿來的機械知了,神色正經,「小強二號到四號沒法跟著一起搬家。」
剛剛有些嚴肅的氣氛被他的話語打破,維利亞無奈地笑出聲,捏著路飛鼓起的臉頰往外扯:「都說了不要給電子垃圾起名字…還有你的小強一號呢?」
路飛露出欲哭無淚的表情,伸手摟住維利亞的手臂搖晃,指向艾斯控訴道:「被艾斯那傢伙踩死了!」
「哈?誰叫你讓那玩意到處亂飛,我的腳還差點被它扎破!再說了後來不還是拿紀念幣當作賠禮了嘛……」艾斯抱住維利亞另一邊的胳膊,「利亞姐可不要聽他瞎說啊——」
薩博支著下巴看向叄人,試圖把話題拉回來一些:「…嘛,既然已經賠禮了,就不要再計較了嘛。不過說起來,既然真要搬到上城區的話,這些小物件……」
「只賠一個紀念幣算甚麼!你後來不還是把小強一號的屍體倒賣出去了——」
「…畢竟那玩意的零件還挺值錢的……餵你當時不說甚麼現在在利亞姐面前算賬是甚麼意思!」
「我說你們兩個啊……」
……
關於搬離下城區的話題就這麼在兩個人的吵鬧聲中草草了事,這頓夜宵直到凌晨叄點才結束,飯碗都還沒收拾,幾個人也沒來得及洗漱,就在客廳里歪七扭八地倒頭大睡了。
維利亞是被陽光照醒的——陽光穿過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正好照在她的臉上。醒來時發現自己是在地毯上睡了一晚,身後是摟緊自己的艾斯,他的胳膊正橫在自己腰上,少年人熾熱的體溫透過單薄背心滲進她後腰。
路飛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歪斜的腦袋和蜷在沙發邊上入睡的薩博相靠,黑髮與金髮糾纏在一起。
維利亞掏出不知甚麼時候滑到茶几下方的手機,解鎖屏幕的藍光映出眼瞼下淡淡的青黑,兩條未讀信息懸在通知欄,克洛克達爾的消息框顯示凌晨叄點十七分:「東西寄你家裡去了」;另一條未署名的陌生短信只留有一個鴿子表情,配文是「昨天沒回家?」,維利亞下意識舔了一下被辣腫的下唇。
而現在的時間是…七點四十七。
揉了揉因酒精攝入過多而頭痛的大腦,維利亞小心掰開艾斯發燙的掌心起身,跨過薩博橫在地上的長腿時,艾斯在夢里含糊地咕噥了聲「貨箱編號別抄錯…」,手指扯住她的褲腳又松開。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凌亂的茶几,洗漱過後,維利亞拿起便簽寫上「上班去了,有事情發短信,記得收拾一下屋子——V」後貼在了冰箱門最顯眼的位置上便離開了。玄關掛鈎上的皮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塞著叄明治的塑料袋。
這個時間的下城區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維利亞出門沒多久便發現自己竟然沒帶通行證,她猜測估計是昨晚走得太匆忙落在了化妝室。最終決定向老友請求幫助,徒步走到交界帶,穿過鏽蝕的消防梯後,她來到了紅心診所的後巷門。
從包包里掏出備用鑰匙打開鐵門,醫用酒精和咖啡香氣透過門縫傳了出來,剛一進門,就聽到了頭頂傳來的聲音:「非法闖入要收十倍資金。」
循聲望去,特拉法爾加·羅正倚在二樓欄桿邊,明顯也是剛起床沒多久,頭髮還略顯凌亂,穿著黑白斑點狀的家居服俯首望著自己。
還沒等維利亞說些甚麼,腳邊忽然傳來毛茸茸的觸感,而後是幾聲貓叫,羅養的幾只貓咪全都湊上來親暱地蹭著維利亞的褲腳。
「明明上次你還說備用鑰匙就是入場券。」維利亞落座在一旁的沙發上,伸手撫摸著跳上膝頭的叄花貓咪,它順從地發出呼嚕聲。
羅的眉心突突跳了兩下,走下樓梯時順帶給樓梯旁的貓爪狀飯盆倒了些貓糧,幾只圍在維利亞身旁的貓咪立刻跳下沙發跑去進食。
「…壞心眼。」維利亞看向跑去吃飯的貓貓吐槽道,她的目光落在在料理台上搗弄咖啡機的羅身上,開口,「借我用一下你的通行證,昨晚回來太著急落在化妝室了…今天晚上還有工作呢。」
聞言,正品嘗咖啡的羅動作一頓,他輕嘖一聲放下馬克杯,杯底與料理台台面發出脆響,他走到維利亞面前,稍稍蹙眉,道:「我可不做虧本的買賣。」
「那你想要甚麼?」她仰頭露出被晨光染成蜜色的脖頸,殘留的酒精讓維利亞說話時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黏膩感。
羅怔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維利亞身上半晌,下一刻,他忽然俯身湊近,一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另一隻手抬起,拇指指腹狠狠碾過她腫起的唇瓣。
「那就這個——」他吻上維利亞的唇,舌尖抵開齒關時帶著咖啡的苦澀和口腔殘留的薄荷味混雜在一起,犬齒刻意咬住腫起的下唇時帶來一陣癢意。
他溫熱的掌心貼著腰際下滑到大腿根,維利亞忽然攥住他的手腕,稍稍分開些距離笑道:「羅醫生,我的太陽穴現在還在跳探戈。」她揪住羅的耳垂向後扯了扯,「…宿醉再加上縱慾會死的。」
羅垂眸盯著維利亞,宿醉再加上剛剛親吻導致的潮紅從鎖骨漫到耳尖,但偏偏她的眼尾還掛著得逞的笑意。
他冷笑一聲直起身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維利亞宿醉是因為甚麼——畢竟今天是她的生日,零點過後絕對跟她養的那叄個小鬼一起慶祝了半宿。
在自己的未來都不知道能否活下去的情況下收養了叄個小鬼,羅至今都覺得維利亞這個做法愚蠢至極。
「帶著叄個小鬼通宵倒不怕猝死。」他轉身向開發式廚房走去,只留下維利亞一個背影。搪瓷鍋被摔上電磁爐的動靜嚇跑了跳上料理台的奶牛貓,背身切薑片的速度快得驚人。
維利亞拿著逗貓棒跟貓貓玩耍,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別這麼小氣嘛…待會兒替你收拾診所的藥品?反正我白天很閒。」
「隨你。」羅頭也沒回地答道,盯著瓷鍋中被湯匙攪拌晃出漣漪的褐色湯汁皺眉。
媽的,為甚麼他覺得自己現在像被妻子養了小叄後還要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盡職盡責繼續給妻子煮飯的丈夫?
?每日一小tips:羅所創建的紅心診所是絕對的中立地帶,在這裡打架鬥毆的話會有很可怕的後果。